只是,天机山也无赖,对大梁派去的人视而不见,态度暧昧。

皇帝这才没办法,把钟越这个烫手的山芋一并关进了东宫,这个大梁最高贵的囚笼。

至于钟家……

那钟超父子还提心吊胆,生怕钟越在山下吃亏。

钟家那位族长倒是托大,只说:“越儿一日是我钟家人,谁敢伤他一根毫毛?你们莫要插手俗事,越儿的生死劫,要他自己闯。钟家是否能迎来第三位天命之子,希望全在越儿身上,谁若为妇人之仁坏我钟家此番机遇,我定不饶他!”

真不知道,这钟老头若是知道自己夺了钟越的气运,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想必,十分有趣。

钟诠走上前来,看他被书的内容逗笑,便留心多看了一眼。原还好是什么内容,不想上面却写着江湖郎某次用毒将仇家弄得上吐下泻满脸生疮的英勇事迹,微妙地停顿了下,他恭声道:“主人,门外李惜求见。”

苟梁放下书,“他倒是比我想象的耐得住性子,让他进来吧。”

李惜进屋问候之后,也没有故弄玄虚,直言道:“惜听闻陛下已经下旨让人护送安王回京,不知先生有何打算?”

苟梁:“你以为当如何?”

李惜被他问住了,有些忐忑地说道:“太子殿下如今式微,名声尽毁,况且有先生在一日便绝不会让他登上宝座,已然不足为惧。只是安王一派势头强劲,再放任下去,安王的拥戴过高,往后……惜想要正名也要落人口实,民心不顺。”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这番话?”苟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侯爷莫非忘了,我护送你南下,我们两家便两清。小侯爷忧心自去想办法解决就是,来与我说,莫非是想要我开导你不成?”

李惜的脸腾地红了。

他咬牙道:“安王也是武帝的儿子,先生难道愿意看到他继承大统吗?”

“为何不行?不能是他,便得是你?小侯爷,你不也姓李吗?”

“先生您此言何意?”

李惜心一沉,若是苟梁把整个皇室都恨上了,这么危险的盟友,就算扶他登基,他往后没有能力铲除也是后患无穷。

他到底养气功夫不足,不说苟梁洞察人心,就连钟诠都看出来了,顿时放出凛然杀意。

李惜大惊失色,汗毛竖起,背后霎时被冷汗浸透了。

“惜无状,请先生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我一次。”

“这个理由倒是新鲜。”苟梁笑起来,抬手拍了拍钟诠的胳膊,数落他:“欺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算什么本事,别胡闹。”

钟诠:“属下遵命。”

李惜:“……”

苟梁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笑了:“小侯爷若是担心安王,大可不必。他对你,构不成威胁。”

“先生的意思是……?”

“嘘,静观其变。年轻人,多点耐心没有坏处的。”

李惜只得压下追问。

而同一时间,燕地邢唐县。

安王脸色惨白,一刀结果了大逆不道的太医——他竟然说他伤到了子孙根,恐怕再无法行人事,育子嗣,这怎么可能!

谋士牛笔看在眼里,眼闪过一丝冷光,躬身说道:“殿下息怒,此事尚无定论,且不必惊慌。”

“你也听到太医所说,让本王如何不恨?!”

安王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