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还没气到失去理智的婢女咬牙憋回去,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攥得死死的,指尖隐隐在发颤,末了深吸口气,福身行礼。
“是婢子唐突,大小姐莫怪。”
“那我便先回去答复端王殿下了。”
对方的意思显而易懂,既然你揣着明白当糊涂,那也别怪我在上头人面前搬弄你的是非。
婢女死死地瞪着嘉月,试图吓住她。
只是她觉得少女的眉眼间虽依旧柔软,却又多了过去不曾有的韧性。
不明显,却无法忽视,因为那份韧性在遇到外力挤压时便会自然地将它反弹,抽在人身上不那么疼,更多的是种说不出的难受和膈应。
像被小刺轻轻扎了一下,又痒又痛,烦躁但无处发泄。
“好。”
不过嘉月始终懒得理会她的态度,只软软地应了一声,在春锦的搀扶下来到用膳的圆桌前坐下,又摸了一会肚子,在心里柔柔甜甜地唤了几声“宝宝”,而后才执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思绪便又飘到遥远的西北战场。
不知道陆凛能不能坐下吃顿安生的饱饭,可不可以好好地睡一觉,哪怕是一两个时辰也好,更盼他少受点伤。
但嘉月相信他一定可以平安回来。
许是想得入了神,她连粥上不停晕开的涟漪都不曾注意到,只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压着不断上涌的酸涩。
“春锦,随我去前厅吧。”
用完早膳,嘉月坐在软榻上休息了一会,缓过心底这阵情绪后,在巳时一刻左右,日头正好时,看向正用鸡毛掸子打扫屋子的春锦,嗓音柔软平和。
“夫人,我们此时去……”会被针对吧?
这几个字春锦终是没说出口,虽然心底有所顾虑,但她眉眼间没有丝毫胆怯,反而是将手里的掸子放回柜子,开始在清水盆里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