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想到此处干脆也冷下脸,摆出惯用的严肃神情道:“你这孩子,倒是有孝心,也难为你想到了这些,我这个做婆婆的很是欣慰。不过啊,霆儿虽然让你管家,但也没让你盯着我这院子。”
“唐妈妈犯了错,自有我这个做主子的责罚,还轮不到你来管着,不然岂不是没有了尊卑?”
“你心也太大了些。”
老夫人这是大事化小不成,直接要掀桌子了。
好在曾淑心里对这样的发展也考虑过,于是放缓了语气道:“母亲您这是折煞儿媳了!我怎敢盯着母亲您的院子,这实在是因为不得不如此啊!”
“就昨儿傍晚,钱姨娘向二门上的人打探侯爷的行踪,正巧撞到了侯爷跟前,他为此大发雷霆,不但将钱姨娘禁足,还将二门上的人都拿下了。然后跟儿媳说要紧着些门户,后院的人无事不要随意走动。”
“谁知今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完了这些,曾淑意有所指道:“如今不处置,等侯爷晚上回来知道这府里头竟有下人胆敢欺瞒母亲,恐怕会更生气。”
曾淑看向老夫人下手,那个头戴金钗,一身锦袍,神情惶惶然有些慌张的中年妇人道:“到那个时候唐妈妈恐怕就要受更多苦头了。侯爷的性情母亲您是知道的,最恨人阳奉阴违。”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若是为此让唐妈妈一大家子都落不了好,母亲您也不想的吧。”
“毕竟她是您身边的得力人儿。”
见她们两个有所松动,曾淑表面上又退让了一步,叹息道:“不过母亲您说得也有道理,唐妈妈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依我看呐,她既然认错,那也不必劳烦大管事,咱们后院这头自个儿处置就行了。”
“就罚俸三月吧,另外这桩事起于口舌,便也终于口舌,另掌嘴十下,母亲您觉得如何?”
迎着老夫人打量的目光,曾淑抬头挺胸,摆出一副坚持追究到底,绝不会再退让的模样。而她身后跟着的郭嬷嬷、侍书、晴雁等几个也是如此,再加上在外头院子里候着的大管事和那没瘸腿的庄仆。
真的闹到傅永宁面前,意味着这件事情就不能善了了。老夫人一阵头疼,把一家子发卖了还是轻的,就怕那个煞星直接把人给处置了。
傅永宁的名号还是很有用的,不但老夫人开始迟疑,唐妈妈也惴惴不安,下意识地顺着曾淑的心思选择了一条轻一些的路。
——总不能这会儿改口说是老夫人说谎了吧?
“老夫人,夫人,”她跪了下来,“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昨日信口开河,奴婢甘愿受罚!”
罢了罢了。
老夫人在心底叹息,看向旁边的一个身影,“那便按你说的办吧,林家的[老夫人非常信任的一个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被老夫人喊做‘林家的’的女子,郑重地点点头。
……
曾淑走出老夫人院子的时候,神色凝重,但距离自己的院子越近她的脚步就越轻快,等到回到屋子里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哈哈大笑道:“快,说了一上午,嗓子有点疼,去年冻的梨还有没有?炖盅润喉的梨水来。”
侍书一路跟着她,如今也是神情放松,喜滋滋道:“奴婢马上就去问问,去年雪下得很大,应该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