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几日路途奔波,沈晚吟早已疲惫不堪,可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刻,她眼中那种倔强的清明又瞬间恢复了过来。

得知父亲与世子在书房议事,沈晚吟抑制住心中的喜悦,挺直了腰背便着往书房的方向过来。

沈晚吟上次回沧州还是省亲的时候,那已经是去岁的事情了,眼下回来目的明显,就是请求援兵助力并州,虽不求父兄欢迎,可她看到两人的脸色之时还是微微怔住。

父亲的面色过于凝重了,就连自己的亲弟弟眼中都没有任何的欣喜和亲切之感。

一问才知,仅仅在她回沧州这几日内,益州军已迅速攻下汉京,直抵裕陵!

连这些易守难攻的重要城池都打得没有信心,甚至有守将率兵逃亡,那些文官为首的小城更是一击即溃,一日之内多方沦陷,益州大军势头之猛简直是前所未见!

沈晚吟沉默半晌,终是俯身朝沧州侯跪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益州只有区区五万大军,如今夫君的援兵已在路上,并州还有十余万大军守城,并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父亲愿借兵十万支援,女儿保证夫君可以打退敌军,来日并州亦将重谢!”

沧州侯眉头皱起,脸色极沉,半晌道:“你觉得五万益州铁骑做不了任何事情么?当年魏钦偷袭胡军大营,一夜之间斩杀胡人两万,只用了三千士兵!后来益州与凉州对战,十三万凉军刀折矢尽,尸横遍野!那一年魏钦只带了三万益州军,却打得凉州人抱头鼠窜,宛若丧家之犬!”

沈晚吟凤眸圆睁,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落下,可浑身早已不住地颤抖起来。

沧州侯盯着地上的女儿冷声叹道:“还有,你以为魏钦用得上十万崇州大军么?他自带的五万益州军便可出入云境任意一州如入无人之境!他若想打谁,从来不可能徐徐图之,只有势如破竹,从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父亲!”

沈晚吟目光迷离,终是忍不住开口愤然道:“益州世子是厉害,可父亲竟丝毫不顾念你我之间的父女情分么!父亲若执意不肯出兵,那沧州与并州一纸联姻还有何意义?”

沧州侯沉默半晌,倏忽听到耳边沈长泽泛着清冷的声音,“阿姐可知,魏钦为何肯帮谢铎攻打并州?”

沈晚吟眉心一跳,立即将目光转向了身侧面色平静的弟弟,沧州侯也侧头讶异地看向儿子。

沈长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沉吟半晌,盯着眼眶通红、眉目狰狞的沈晚吟缓缓启唇:“阿姐还记得夕夕么?”

沈晚吟微微一怔,方才微张的檀口瞬间僵硬住,幽暗的烛火在她苍白的脸上打下一圈阴翳的光影,遮住了眼中那一瞬微不可察的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