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楚扬来电话请她在玉玲珑吃饭。自从送了裙子以后楚扬几乎没和她单独见过面,大家聚会碰到也只是打个招呼,依然是一付花花公子模样,不过玩笑时多了几分顾忌。张萌意识到什么,一些刘之珩和楚扬共同出现的场合她会尽量避免去。有时候也会遗憾和楚扬终究不能做到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内心里她还是珍惜他们之间的坦诚的。
晚上,张萌特意好好打扮了一下以示郑重,她到的时候楚扬在座位上默默抽烟,张萌远远看着他的侧影,以前竟没有发现他这样飞扬跋扈的人也能给人这么沉静甚至寂寥的感觉,似乎在思考着非常重大的事情,一时有点踌躇要不要马上过去。
楚扬感觉到了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看到张萌,举手向她示意。
张萌微笑着走过去道:“楚总终于想起小女子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当我是空气了呢!”
楚扬面无表情道:“我把你当宝贝你肯吗?”
张萌一滞,这么严肃冷峻的楚扬倒让她无法逞口舌之能,只得赔笑道:“我哪是什么宝贝啊,现在过了25岁的大龄女被你们当垃圾一样,何况我这样的老女人。楚总别寒碜我了。”
楚扬笑着站起来为她拉开椅子道:“别说得那么可怜,本公子绝对拜倒在张萌小姐的石榴裙下。”张萌撇撇嘴,瞪他一眼,楚扬看着她这副模样倒高兴了几分。
“楚扬,你怎么老是肥水流入外人田啊,下次请吃饭在你们新世纪就好了,吃自己的不心疼。”张萌津津有味地吃着牡蛎,玩笑道。
“你心疼了?”楚扬痞痞地凑近问道,见张萌摇头,不禁失笑道:“果然不心疼我的钱!在新世纪你只肯喝面条汤,生日都选在这里过,我难得请你吃顿饭,当然要选你喜欢的。”
两人都想起那场生日宴,张萌想着当时听到张平的声音自己当场失态,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能放开的感情,现在却因为刘之珩改变,这样想着,有点迷茫起来。楚扬想起那天晚上在“金碧辉煌”搂着张萌恋人一般地跳舞,她那么无助那么乖巧,虽然知道她爱着别人,自己却是爱上她。一时俩人都没说话,感觉物是人非。
张萌打破沉默道:“不知范一荻对小吴好不好,我看着最近小吴兴致不高,也不方便问。”
“女孩子你对她好就够了吗?有时候你把这颗心都给了她也没用吧?”楚扬看着张萌,想一直看到她眼睛里。
今晚的楚扬如此咄咄逼人,张萌别过头去,下意识地用叉子捣着煎黄鱼,“不知道。我已经过了那个年龄,对自己对别人都充满怀疑。”
“之珩对你不好吗?让你这么悲观。”楚扬皱了眉。
张萌苦笑,“他对我很好,是我不够好。我总是好像在做梦一样,很不踏实,时时提醒自己快点醒来。楚扬,我已经32岁了,曾经的坚持再也没有,患得患失,对未来没什么信心,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的那句诗吗?”
楚扬想起那句话——“我款款而行,就像来自远方而不存到达希望的人”。他不肯说出来,太伤感。
“多美的诗,我一想起这句诗,就像看到自己走在雨中,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要往哪里去,能够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哲学家自杀,他们肯定是这样走在雨中,走着走着就觉得人生在何时结束都是一样的。”张萌道:“别这样看我,我不想自杀。只是我这样的状态,怕辜负了谁。”
楚扬心痛道:“想这么多干什么,人生那么短暂,让人好好爱你就是了。”
张萌勉强笑道:“我曾经那么爱我的哥哥,等了他8年,一个女孩最美好的岁月在等待的煎熬中度过,但他最终离我而去,所以不是痴心就能成全爱情,勇气才能成全爱情。幸亏我去了汶川,那些人对生命的珍爱让我惭愧,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生活。所以试着重新开始。但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早已没有了勇气,一有风吹草动,我肯定不战而退。”
“会有什么风吹草动,之珩跟我不一样,自律,有责任感,凡事敢担当,他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的。”楚扬不忍看着张萌迷茫的眼神,一心为刘之珩说话,说完了又愈加觉得自己的失落,不甘心道:“要不,到我这儿来,我保证把你伺候得老佛爷一样。”
张萌笑道:“跟你在一起,想小资情调伤感一下也不行。楚扬,你真是个好人,我在你面前不用紧张也不用隐瞒,你就像垃圾桶,我倒完垃圾现在轻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