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池余哭着跑出来,滚烫的泪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池凡依旧是麻木的,只是对她笑了笑,说。
“姐,别担心,没事了。”
***
“其实我当时以为自己杀人了。”池凡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只能一会儿热了再吃,“毕竟我从没见过那么多血,我都做好了坐牢的准备,结果警察来了以后,做完笔录就走了,根本没再管这事儿。”
那个时候,他们那个小破镇子就是这样,只要不闹出人命,没人会在乎私下的打架斗殴,甚至真的闹出人命了,只要关系够硬,背景够强,也一样能轻松摆平。
“我爸他们也没受太严重的伤,只是血流得有点多,听说去医院包扎完就没什么事了。我们那边封建观念很强,当儿子的是绝对不能反抗老子的,更别提拿刀捅他了,所以这个事儿很快就传开了,传播过程中皮添油加醋,就变成了我差点捅死我爹。”
“吃了这种亏,那帮追债人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很幸运,当时国家正好开展扫黑除恶行动,我就直接去纪委举报了。也算是拜那个‘儿子捅死老子’的谣言所赐,这件事皮当成了典型,还有媒体做了报道,上面很快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我们这边公安局的局长直接落马,吕放他们家也皮查了。”
“其实吕放他们家在这一带开赌场,放高利贷,黑白两道通吃,早就闹得天怨人怒,举报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但吕放就认定是我搞垮了他家,一直不停地来找麻烦。而且我爸欠的钱不止吕放他们一家,其他追债人也一直在找他,他不敢回家,那些人就来骚扰我妈。我有个大伯母人很好,她说冤有头债有主,我爸做的孽就该他自己担着,没道理让老婆孩子也都遭罪,她让我妈去她的城市,于是我们就去投奔大伯母了。”
“我爸后来知道了这个事,居然也找了过来。二姐那件事之后,我妈已经对他失望透顶,申请了诉讼离婚,当时也已经判了,所以他再来,我们根本不让他进门,那时二姐已经去外地上学,他就闹我妈和我,还跑来我的学校,四处嚷嚷我差点捅死他这个亲爹什么的,搅得鸡犬不宁,而且他还把我们的住址信息泄漏给追债人,甚至去闹大伯母,我们不想拖累大伯母,只能又搬家换城市。”
“就这么反复着,走到哪儿都安顿不了太久,长则一年,短则几个月,我们也没办法,叫来警察顶多拘留他几天,根本没用。直到去年,他因为盗窃进了局子,我们才终于安定下来。”
傅念宇听完后,久久说不出话。
他知道池凡捅过他父亲,两人有着极深的仇怨,但他没想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居然是这样的。
“你父亲什么时候出狱?”傅念宇问。
池凡想了想:“好像今年七八月份的时候就能出来了。不过他不知道我母亲目前的住址,暂时还找不过去,我大姐那边也搬了几次家,他还有点怕我姐夫,应该也不会过去闹事。”
见傅念宇一脸担心,池凡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他暂时应该也找不到我这儿,没事的。”
傅念宇勉强笑了笑。
“嗯。”
但他知道,那个恶心的人渣最后还是找到池凡了,并且给他制造了极大的麻烦,最后甚至逼得池凡不得不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