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眉头一皱,心想凌非焉这个心虚的表情似乎有什么猫腻。但她又实在想不出凌非焉心虚的理由,也只能作罢。
但其实,就算被初一知道她肩上的伤是因为凌非焉拒绝将炎月剑交于绕紫之手而被警告引爆的,她也不会怪责凌非焉半分。只是凌非焉自己实在不愿再回想起被绕紫操控的屈辱,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因为自己的固执而受伤的同门。
“大概…快好了。”几近一个多时辰的融合与驱除,南卿周身萦绕着的淡黄色光彩渐渐黯淡下去。许是一直在坚持着,散去所有月魄精华的南卿刚收回手便瘫软在地上。
“南卿!”凌非茗上前扶起虚弱的小花妖,焦急而温柔。
“南卿姑娘……”初一转身,神色凄婉,低声言道:“我终究还是连累了你。”
“上仙哪里话……”南卿轻轻笑着,艰难道:“我自幼……寄在萦朱篱下,虽未亲手害过人命……却也啖过人血。能为上仙除去傀儡花种……也是我这一生……唯一做过的向善美事……我很开心……”
“是啊。”凌非茗不忍南卿如此虚弱还要与初一解释,插言道:“非一,你就别再把南卿姑娘的美意说成一桩祸事了。”
初一听了亦觉得很有道理。南卿已然为她付出了莫大的代价,又何苦将一个无私的给予者强行变成受害者呢。于是她郑重的点点头,言道:“如此,南卿姑娘此番情谊,非一永不相忘。”
“嗯……”南卿见初一终于放下,便笑着点头。惹得凌非茗心中一阵伤感。
“非……茗。”犹豫了一下,南卿还是斗胆直呼了凌非茗的名字,带着信赖与托付,与她言道:“南卿……还有一事相求。”
凌非茗楞了下,马上便回应道:“但说无妨,我一定尽力。”
南卿道:“我的义父南镜玄……千年前被萦朱困在了牡丹花境中。萦朱与绕紫乃为双生,现在绕紫已消……萦朱定会找上门来与你们讨命。你若是得有机缘……能将我义父从牡丹花境中救出,或是见他一面……就请您帮我转告义父,说南卿少不经事……误了他的嘱托,现已迷途知返,重归尘泥……感谢他的谆谆教导,南卿就此作别。”
“我记下了。”怀中的人越来越虚弱,凌非茗扶着南卿的手无意中更加用力不舍。
“谢谢你……”南卿对凌非茗柔和的笑着,试图用最后一点气力来缓解凌非茗的哀伤。她深深凝望着凌非茗笑意不在,愁云黯淡的脸庞,心中忽的泛起一丝不甘。
萦朱和绕紫口中的天御宗,是对妖族不差别诛灭屠杀的肃杀道者。若不是那夜在梧桐楼与这位“田茗姑娘”琴笛合奏,共论乐章,怕是残生都要陷在误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