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然闻言,像是被触到什么痛处,青紫色的脸上暴起条条青筋,隐怒道:“反正是融合六界六灵的血气,只要能给予我力量,什么颜色什么顺序又如何!”
“孽障!”赵青然露了真容,彻底灭绝了道灵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一边向此间靠来,一边与初一道:“初一小友,且将这孽徒留给老道亲手清理门户!”
“太师尊请便。”初一犹豫一瞬,随即展扇挡住追寻道灵而来的诡魍,回身向道灵淡然道:“只是这次,可别手软。”
道灵无奈的朝初一挥挥衣袖,转向赵青然,灼灼凝视面前这面目全非的年轻人。当年那紫衫轻冠玉面长剑的翩翩青年拜上山来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摇身一变却已是如此一番非人模样。
道灵心疼不已,为赵青然的堕落惋惜,为师弟道韧的希冀落空而自责,更为无辜葬送在赵青然手中的天御宗弟子而痛心。他扬起手,指着赵青然悲恸怒喝道:“孽障,天御宗授你道法,教你大义。老道我与你祖父情如兄弟,得知你是道韧师弟的孙子,便视你为骨肉至亲!你如何做出这等欺师灭祖,残害同门,助纣为虐的恶行!”
“骨肉至亲?呵,哈哈哈哈!!”赵青然狂妄的笑着,又瞪大眼睛,双目里喷出怒火道:“谁稀罕你们天御宗来授道法传大义?若不是你们!若不是道韧!我又怎么会失去真正的骨肉至亲!我的父母,又怎会魂飞魄散死不安息!!”
道灵道:“当初道韧师弟以你为媒,才勉强藏匿夜幽石数十载,躲过银眼夜魔炼血邪修。否则那场天御之殇毁掉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整个赵家集。事发之后,老道也曾即刻赶赴赵家集,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未能寻得你的踪影。如果那时能将你带回天御宗的话,我绝不会放任你执着仇恨落入歧途。”
“执着仇恨?”赵青然嘶吼道:“对,我就是执着仇恨。赵家集数百口性命不是一句天道大义就能抵过去的!这么多年,我辛苦磨砺炼血修身,为的就是有一天将你们天御宗尽数杀光,给赵家集无辜横死的老少爷们儿偿命!”
“唉……”道灵不住摇头,叹息道:“倘若仙尘终究大乱,六界里又哪还有什么无辜的人。”
“就是这副样子!”赵青然勃然大怒道:“道韧逼迫我接下夜幽石的时候,脸上也是这副令人恶心的道貌岸然的样子!”
道灵亦愤怒道:“可惜道韧师弟终究看走了眼,竟被你这心胸险恶冥顽不灵的子孙辱没了赫赫声名!今日我便替师弟杀了你这不肖子孙,向赵家先祖谢罪!”
道灵越是赞颂道韧,赵青然便就愈加震怒。只见他大吼一声,举起燃烧着妖焰的长刀猛向道灵挥砍而去。道灵面色严峻,由袍袖中抽出一卷竹简抖开,接下了御殿刀的攻击。
那是道灵的法宝机玄书。整张书卷由九九八十一根狭长竹片串编而成,每根竹片的两顶端都打磨得十分锋利。竹简两侧最外端的竹片上,一上一下各自坠着块勾玉。一块曜黑,一块雪白,隐有阴阳之机暗藏其中。而八十一根狭长竹片上密密麻麻篆刻着无数晦涩难懂的咒文,并以墨色晕染其中。如此模样结合起来,便让机玄书看着既是本神秘高深的道法天书,又难掩它作为诛邪法宝的凌厉杀气。
赵青然的御殿刀劈在机玄书上,便像砍在山中巨岩上。两个法器相撞时绽放出的巨大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道灵的道袍和赵青然身上的破烂黑袍也霎时鼓满了飓风,猎猎舞动。
但仔细一看,御殿刀的刀刃与机玄书书简之间竟然并未有实际接触,那道灵只用真气便抵住了赵青然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