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针扎般的疼痛再次袭来,排山倒海般淹没了他,那种仿佛纯粹作用于精神体的折磨甚至要比上个世界时的疼痛更加恐怖。
墙壁在缓缓迫近。
戈修瞪大双眼,感到自己的理智在迅速抽离。
他的身躯在狭窄如棺材般的空间中下意识地挣扎着,尖锐的指甲在玻璃上划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刺耳响声,被水流放大之后重新传导回来,仿佛刀片似的切割着他的神经。
外面几人的交谈声仿佛是从数百公里外传来的:
“……怎么回事?”
“不是昏着吗?”
“大概是船的晃动吧,不用管它。”
透过容器内疯狂涌动的泡沫,戈修看到,自己刚才在无意识间用指甲划过的地方,那些泛白的抓痕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字符——
“P”。
怎么回事?它究竟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对这个字母念念不忘?
无数疑问充斥着戈修的脑海,这种困惑和不解被压抑着的怒火取代,他在瞬间仿佛失去了控制力,下意识地紧握拳头,用尽浑身力气,重重地捶向那个歪歪扭扭的抓痕——
“喀拉”“喀拉”。
蜘蛛网般的细纹从那个被重击过的位置蔓延开来,发出超出负荷般的摩擦声,紧接着,下一秒,厚重的水压冲破了那块薄弱的玻璃,整块玻璃壁都不堪重负地碎裂来开,水流裹挟着戈修的身躯冲出。
骤然明亮的光线在头顶晃动,残余的水渍将他海藻般的长发缠在面颊和脖颈上,无数混乱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老天,这条人鱼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