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床头上的谢枕舟只是侧着身对着他颔了颔首,也不问云舒的情况,径自开口时许是身体还未好全,说起话来也细声细气的,“放在那就好,你走吧。”

小弟子以为他会借口发难找他麻烦,没料到这次任务完成的这么简单,一时呆愣住。

这就能走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小心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是——

肤白胜雪的少年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衫,三千墨发随意披散落在身前,一双黑曜般的眸子透着润色。

没有想象中的骄矜,处处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

轻浅的语调中带着少许病弱之气。

与那些传言大相径庭。

传言中,紫宸峰掌座亦奇子道君的关门弟子,嚣张跋扈。

仗着这个名头不知做了多少妖,哪座峰没被他弄得鸡飞狗跳过。

可偏他有那个底子,天资不错修炼飞速。

亦是有亦奇子道君作为后盾为他撑腰,在崇云宗六峰十二洞闹出了不少的幺蛾子,隔三差五的搅风搅雨。

而被宗门内师兄弟们私底里不知说过多少嫌话,酷爱欺负弱小的人,此刻眉梢只略扬了扬。

小弟子顷刻回神。

他还曾亲耳听内门几位师兄说过。

这位师兄入门虽晚,但他本身实力也不可小觑,出任务时凶兽一手撕一个不在话下。

想到那时师兄们描述的那种血淋淋的场面,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弟子当即打了个哆嗦。

眼下,他对那些话不由生出几分质疑来。

但不管心里转了多少圈圈绕绕,小弟子最后还是恭恭敬敬对谢枕舟拱了拱手,回了七星峰。

***

待那人走远,谢枕舟的视线才看向被小弟子放置在八仙桌上的小玉瓶。

过了许久。

灵药的香气缓缓伴随着些微灵力在屋中四下飘荡,流入四肢百骸。

谢枕舟轻吸了口气,然后慢慢从床上坐起,一撩衣摆穿好鞋走到桌前,拿起小玉瓶掂量了一下。

碧绿色的青瓷上,透着星点光晕,沁人心脾的药香味从瓶口溢散开来。

如邵黎走那日说的。

云舒昨日依照约定来看过他,但什么也没说,今日就派了个小弟子送药了。

谢枕舟打开瓶子。

满满一整瓶的黑色小丸子,一日一粒。

他皱了皱眉,感受到生理性的抗拒。

从小到大,他吃的最多的是药。

最不喜欢吃的,也是药。

·

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