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安置

野心家 石头与水 3615 字 2024-01-01

陈太太原闻着这样的香,还在想这败家媳妇做什么哪这样的香,就想到厨下瞧瞧。宋苹就送饼过来了,宋苹来北京前经亲娘提点,倒是伶俐不少,笑道,“这饼我也没见过,里头放了葱花肉丁的,我寻思着,这饼是荤的,趁热吃才好,就给爹娘拿了几张过来,爹娘先尝尝。”

陈太太先拿了一张饼给当家的,陈老爷见多识广,自是知道这吱油饼的,笑道,“刚闻着味儿还以为是烙肉饼哪,这也差不离。”咬一口,松软筋道中肉脂香和葱花香混在一处,难免夸一句好吃。

陈太太也是连吃两口才分出神说话,却是哼一声,“又是肉又是油的,能不好吃么。”

陈二顺给父母倒了两碗温水,见浅子里还有张饼,就拿起来吃了,劝他娘,“头一天来,大嫂也是好意做了这好吃的孝敬爹娘。”又说在一畔的媳妇,“你还站着做什么,也到厨下帮帮大嫂的忙,这么没眼力。”

宋苹道,“正说要回哪。”就回厨房了。

褚韶华见宋苹高高兴兴的端饼过去,回来神色却有些不痛快,便知她必是没听到什么好话。公公一向待儿媳们宽厚,婆婆就是挑刺也不能挑自家侄女,那就是陈二顺这里的钉子了。想想二房这两口子,褚韶华心下暗暗摇头,也不多去睬宋苹。

陈大顺傍晚回家的时候,正赶上魏金过来送炖羊肉,陈大顺笑,“金妹妹又长高了。”

魏金笑嘻嘻地,“我们家炖了羊肉,爹叫我送来给伯伯、大娘还有哥哥、嫂嫂们尝尝。”

褚韶华接了羊肉,腾出碗来,给魏金在碗上放上五六张饼,盖上屉布省的沾了灰尘,笑道,“这是刚烙的吱油饼,金妹妹带回去,你们尝尝。”

魏金年纪不大,还挺会客气,寒暄两句才端着饼回家去了。

陈太太却是细拿眼打量着,想着魏家这一碗炖肉倒也实惠,自家那五六张好饼,总算没亏。褚韶华见大顺哥回来,让宋苹瞧着摆置晚饭,自己个儿带着大顺哥回屋洗漱,忙这一天,总得洗把脸才舒坦。

陈大顺悄悄在媳妇耳际道,“下晌我就知道你们到了,我这心里,真想立刻飞回来。”

褚韶华小声道,“这不见着了。”

陈大顺悄悄拉住媳妇的手,俩人手拉手的回屋去了。

陈太太见大儿子一回来,褚韶华是盛粥也不理,端菜也不理,就跟着大儿子回屋去了,直接把陈太太都看傻了。偏生褚韶华名正言顺,说是去服侍大顺哥洗漱,硬是把陈太太憋的一个“不”字都挑不出来,却又满心的难受,一时满腔的别扭又不知从何说起。倒是宋苹说,“大嫂一路都念着大哥哪。”

陈太太哼一声,这也忒离不开了。

陈老爷都不知这女人生哪门子的气,媳妇会服侍儿子,这还不是好事。

陈家租住的是处小四合院,正房明三暗五,左右厢房各三间,还有三间南屋。如今也好分派,正房自然是长辈住,陈大顺陈二顺两家,一个东厢一个西厢,都一样的格局,也没什么好挑的。便是陈大顺夫妻住了西厢,陈二顺两口子住的东厢。至于南屋,则是厨下所在。简单的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得做晚饭了。

褚韶华见厨房大米白面的都有,就是菜蔬一样皆无,连棵大葱都没有。褚韶华想着,大顺哥平时怕是不开火的,都是请那帮厨的给做了送柜上去,与掌柜伙计的一道吃。宋苹也说了,“这没菜可怎么着啊。”

褚韶华道,“你先和面,晚上咱们烙饼吃。我去问问公公,看这附近可有卖菜的地方。”

与褚韶华做妯娌这些日子,宋苹倒也习惯了听褚韶华的分派,她也没说别个,先把家里带来的和面的大瓦盆洗了一面,就和起面来。褚韶华抬脚去正房问公公卖菜的去处,陈太太先说褚韶华,“糊涂,你爹连酱油醋都分不清的人,哪里晓得有卖菜的地方,这还用问?问也是白问。”

褚韶华笑,“这不是侥幸来问问么。魏叔家住咱们前邻,我看他怕也不知道,既这么着,我去后邻打听一二。”

陈老爷在北京这些年,就是自己不买菜做饭,也不能说连菜市场在哪儿都不知道。陈老爷就说了,“东安市场那里就有菜市场。”

褚韶华忙问东安市场怎么走,陈老爷就有些不放心,瞧着褚韶华年纪又轻,便道,“你这头一天来北京,可别走丢了。”

褚韶华笑,“看爹说的,我这么大人了,难道连个菜场都找不着?爹你放心,只管说与我怎么走。厨下缺的东西不少,油盐酱醋的都得备下,我跟二弟妹商量了,晚上烙饼,咱们这头一天来,怎么着也得炒两个菜不是?”

陈老爷一乐,就与褚韶华说了到东安市场的路如何走。陈二顺正帮着爹娘安置东西,听这事便说,“既是东西不少,我跟大嫂一起去吧,还能帮着提些东西。”

陈老爷点头,“这是正理。”

褚韶华见陈太太要往外走,忙说,“娘,你得给我钱,我身上没钱哪。”

陈太太见褚韶华跟她要钱,顿如割肉,叫唤起来,“厨下不是有大米白面的,烙饼便成,还要买什么菜呀!不用买了!吃什么菜?不用吃菜!大米白面就是过年了!”

“要我说,光咱们娘们儿几个,大米白面都不用吃,喝玉米粥也一样呀。可这不是有爹、有大顺哥和二弟么,明儿个爹和二弟就得去忙了,哪儿能不叫家里爷们儿吃好些哪。就是娘这一路过来,不说风餐露宿,我瞧着也心疼,娘你这几天就没好生吃顿饭,都瘦啦。娘你放心,买了菜食来,我跟二弟妹也不吃,你和爹、大顺哥、二弟,你们吃。”褚韶华笑嘻嘻地,“我俩干活儿就行了。”

“行了,我是那样刻薄媳妇的婆婆。”陈太太不情不愿的自箱子里拿出个布帕包,里头是些散碎铜子。褚韶华何其机伶,当下道,“娘不用把钱给我,给二弟吧,叫他拿着。”

陈太太那不情愿的模样立刻好了不少,拿了半两银子给儿子,道,“瞧瞧少什么,一并添置上。”

陈二顺接银子应了。

褚韶华说,“爹、娘,我们先去前头魏叔家问一下,看他家可要一起去。”

陈老爷点头,“去吧。”

魏家一样是新赁的房舍,一样有许多要添补的东西,魏太太是个小脚,家里也得她瞧着收拾,便派出闺女魏金。拿出半吊钱,同闺女道,“跟你大顺嫂子一道去,油盐酱醋的都买些,再有鲜菜瞧着买几样儿。要是有卖馒头的,也买上二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