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很快赶到,确定了孙淳内脏和肋骨都没有大碍,这才将人抬上平板车,拉回孙家。
这场地动波及了整个村子。
一路走来,一栋栋草屋凌乱破败,一棵棵树木七倒八歪,有人被瓦片或房梁砸中,哀叫连连。
相比之下,因为有了孙淳和赵惟谨,食肆中的这些人反而成了最幸运的。
林悠然逢人就叮嘱,不要去屋里抢救粮食或钱财,先找空旷的地方待着,以免被余震波及。
在她的要求下,孙淳也被安置在了孙家旁边的空地上,军帐和应急的药物都是赵惟谨叫人送来的。
孙淳的母亲卢氏一见孙淳血肉模糊的腿险些晕过去,孙婆子更是心疼得直跺脚。孙保正立即从隔壁村请来一位致仕回乡的老御医,和赵惟谨派来的军医一起诊治。
最后,御医和军医商量出治疗方案:“要想保命,恐怕要舍弃这条腿。”
孙婆子腿一软,坐到地上哭道:“我可怜的淳哥儿啊!你昨日还跟祖母说要做大将军,给祖母挣个诰命呢!”
林悠然心内酸涩,哽咽道:“孙淳的腿不能废,我答应过他,他自己不同意,谁也不能截他的腿!”
军医叹道:“这也是不得已的法子,孙小郎君伤在筋骨,除非有刮骨拔毒之术,不然腐肉从内里蔓延,有可能伤及性命啊!”
“即使截了腿风险并不比现在小不是吗?”林悠然一针见血道。
截肢手术即便在医疗发达的现代都是高风险,更别提缺医少药的古代,一旦引发术后感染就只有等死的份。相比之下,保守治疗反而是最稳妥的。更何况,这是孙淳自己的意愿。
林悠然颤声道:“就算要截,也要先把孙淳救醒,让他自己点头才成。”
卢氏哭道:“你让他怎么同意?如此大的痛苦他如何面对?我是他亲娘,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别说一条腿,用我自己的命去换都行!”
旁边,孙淳的父亲抹了把泪,冲两位医者深深一揖,沉痛道:“一切就拜托二位了……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