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本人完全没有介意。不如说,这是他早就预料到自己逼哥哥回来闹这一出会付上的代价。不惜伤害母亲和哥哥的心情也要救哥哥的命,这是值得的。
——可是季末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哥哥的副官会死。
哥哥口中的小丁,是比自己更像是亲弟弟的存在,是哥哥的副官,左膀右臂,生死之交。
为了救一个人,杀了另一个。
季末算不清这究竟值得不值得了,这笔账他没法算。
如果小丁没有死,那么季末也许会鼓起最后一点勇气对哥哥说:“也许你觉得我疯了,但我是为了救你。”
可是没有如果。
季末心知肚明,季初即使知道这一切也绝不会想要这种结果,哥哥是宁可自己死,也不会牺牲兄弟的男子汉。
——是自己自私地、意外地替他做了决定。
季末继续平静淡漠地上学回家两点一线。
他一个人的时候,常常会想起心理医生说的话,道理他都懂,那些话真好听。为了减少麻烦,也为了不让母亲担忧,季末所有的心理量表全部撒了谎,完美取得了他想要的结果:从一开始的轻度抑郁,到最后的完全正常。
他自己都不想去看按照他本心去回答心理量表会取得的答案——他的自毁倾向正在逐渐走向极端。可是季末完全不在乎。
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每次给心理医生倾吐的内心是提前打好的腹稿,冷静的表情和礼貌的微笑是欺骗的铠甲,季末用得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