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乙一指胡重廉:“我方才说得不就是此人?你若不知情形,有了疑心,可问问他!”
胡重廉便笑着说:“书办,我与你见过几面,你还不信任我了?宿丞相身边的人,哪一个不与胡某相善?当时钮远差点要砍了我的人头,也是多亏宿大人与陈公合谋,才使我躲过一劫。他既有恩于我,我岂能恩将仇报?何况工银一案,我与丞相同遭牵累,是休戚相关,我如害了他,就是害了自己!”
书办当然知道他和宿宗善的这层关系,又见他讲得如此动情,便不免心生动摇,踱起步来。崔乙直勾勾地盯着他,已经快把心提到嗓子眼了。
“我……”书办忽然停住脚,崔乙看他口慢慢一张,“这就去。”
“多谢您了!多谢!”崔乙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都忍不住提得高了——一时之间,仿佛酸甜苦辣的滋味全在他的嗓子里流动过了一般。
书办连道了两声‘不敢’,旋即辞别了二人,穿好官服,向外走去;两人径直送他到了都省的门口,方才作罢。
“几时了?”崔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傍及远处宫殿的屋顶,好像慢慢要落下去了。
“适才修好了钟,我瞧了瞧,差不多申时一刻了。”
“申、申时一刻……”崔乙浑身发了一遍战栗,他在心中默默想着,“看来比我认为的晚多了……如果过了四五刻,朝臣们的等待恐怕就是极限了……时间不充裕了。”
“申时二刻!”
当中书省的书办走过殿门之时,他听得太监这样喊了一声。但他满脑子想得都是崔乙吩咐他的话,并顾不上这些,便飞快地登上台阶,待看到殿内的百官时,才有意的放慢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