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绛雪等了好几秒,都没有等到盛灵玉的一句回应,于是一个呼吸之间,康绛雪的心脏被一股强烈的恐惧吞噬,他叫道:“盛灵玉……把手抬起来。”
盛灵玉并没有回应,康绛雪只得自己去拽盛灵玉的手,灯火照到了盛灵玉的手腕,上面裹着数层白布,白布将手腕束得很紧,乍一看上去仿佛没有受伤。
可是,盛灵玉的手并不受控制,康绛雪小心翼翼去触碰,只觉得那只手格外地凉,每一个指尖都在颤抖。
盛灵玉的手在痉挛。
康绛雪并没有看到伤口,但这些抖动已经足够让康绛雪想明白:盛灵玉……盛灵玉的手筋被挑断了。
这是盛灵玉的右手。
他用剑、提笔、扫贼寇、画山河的右手。
这只手多么地重要!康绛雪还记得盛灵玉在七夕大宴上的那支剑舞,记得盛灵玉的画工好到书画局都要请他前来。
盛灵玉本应该用这只手在以后的生活里骑马射箭,保家卫国,而如今,这一切的设想全没了。
全没了。
盛灵玉的右手废了。
他再也……再也提不起霁月剑了。
不,这只手一定还能治,有平无奇在,什么都能治好的。康绛雪眼前发黑,感到一阵一阵的窒息,他拼了命地想要寻找些希望,可心里却有另外一道声音告诉他:不会好的,不可能治好的。
陆巧断了一条腿,留下了跛疾,如今想要一笔勾销,不可能给盛灵玉留有余地。这就是结果,这个惨烈的、无法挽回的局面,就是他给盛灵玉做出的选择,是他造成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