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就算你只有二十岁的记忆,可二十岁也不小了,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后果?”
林漳捂住自己的脸,将自己狰狞的面容遮挡住,他很少有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可是他忍不住,永远忙不完的工作,破碎的婚姻,被换掉的家具,还有一个失忆的前夫。
他深深地呼吸着,将自己胸口郁结着的情绪压抑下去,一丝不苟的黑发垂落在额前,林漳抬手将它揽上去,“抱歉,我去洗把脸。”
推门出去,走进次卧,林漳在洗手池前将水泼在脸上。
浴室里只听得见哗啦啦的水流声,冰凉的水龙头上蒙着一层水雾,像是隆冬清晨的白霜。
滴答、滴答的水滴声,隐隐绰绰听不分明,好似有人在哭,又好似春日午后的错觉。
林漳抬起头,洇湿的眼睫让视线一片迷蒙,窗外院子里的桃花次第开放,争奇斗艳。
“林漳……”阎忱悄无声息走到浴室门口,眼尾低垂,看着有些可怜。
伸手拿过旁边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林漳的手忽然顿住,“你把我的毛巾换了?”
“嗯,我记得你喜欢儿童毛巾,特意给你选了小兔子图案。”阎忱滔滔不绝地叙述着,新换的毛巾,牙刷,漱口杯……一样又一样,他是如何精挑细选。
林漳一瞬不瞬地盯着阎忱,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感受,憋闷,生气阎忱自作主张,可他也心软,开心阎忱记得太多有关他琐碎的事。
他不是喜欢儿童毛巾,而是他刚到阎忱家时,囊中羞涩,他不需要毛巾,随便用水洗洗,手一抹就好了,但阎忱坚持给他买,他选了好一会儿,只有儿童毛巾因为小,所以便宜,当时阎忱还笑话他童心未泯。
阎忱见林漳盯着自己不做声,小心翼翼地去看他,大拇指在食指上来回摩挲,“你……你喜欢吗?”
“喜欢。”林漳颔首,阎忱脸上的笑容正要绽开,又听见他说:“不过我想换,自己会买,下次别再自主主张了。”
阎忱整张脸僵住,满眼都是慌乱,林漳看了看时间,“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啊……这么快呀。”阎忱觉得自己还没来得及和林漳说几句话,林漳就又要走了,明明在一个家里,却硬生生像是异地恋。
“嗯,晚上有饭局,你自己吃吧。”林漳出门后,交代秘书,让他以阎忱的名义给常健送些慰问品去医院,“和常家的合作结束后,不必再继续,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公司。”
“正好有一个,奇遇那边有意向和我们合作,他们齐总想要约您吃个饭,面谈一下。”秘书说。
“奇遇?”林漳听着有点耳熟,前方红灯,车辆停住,他的身子晃了一下,眸光微闪,“他们老板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