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兰茂佳也向着他。”高泓突然声音放轻,仿佛陷入遥远的记忆里,“他第一次出征塞北时我和高沛都担心得不行,但他回来时,只给高沛带了礼物。”
“……”
“他给高沛吹了一曲笛子,说塞外月色很好,牧民们吹这支曲子他听着不错就去学了。”高泓冷笑,“那笛子真够好听的,他们吹笛谈天时我就在旁边看,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是我的亲弟一个是我的表哥,我却成了局外人?”
贺兰明月记得这首曲子,那年蓬莱阁夜宴,皇帝与柔然王子聊到欢喜处,亲自下场弹了琵琶,曲毕他神色恍惚,柔和笑道是故人奏过的旧调。
高景也记得,紫宸殿外夜幕低垂,晟弟来找自己时提到贺兰哥哥,于是父皇牵着他们的手走了好长一截最后说:“他去塞北了。”
塞北很冷,有大半年都是茫茫雪色,等他回来,让他吹笛子给你听。
但皇帝与贺兰茂佳为什么又非要不死不休呢?
贺兰明月这么想着,径直问出来:“既然如你所言他二人情谊深厚,那为什么后来皇帝听说他自尽,就要灭他三族?”
“为什么?”高泓吃吃地笑了,“你该不会到现在都以为高沛只是泄愤吧?”
“若非泄愤,就是在深信预言不是么?”
“他若真把预言奉为圭臬就会杀你了,高沛大小事都杀伐果决,惟独对姓贺兰的人,总是心软。你可是贺兰茂佳唯一的儿子,高沛有意留你一命,是你不知珍惜!”高泓望向贺兰明月,忽地挑起一边眉毛,“至于西军谋逆的罪名,按律,贺兰茂佳作为统帅本就该削去爵位,灭三族……更何况虽然罗敬屏死因不明,西军围城可是事实,慕容氏不会放过这机会做文章逼高沛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