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泓无言以对,而高景还没问完。
他托着下巴吊儿郎当,说的话却句句如刀:“朕忘了,曾经照顾过你的嬷嬷们现在从掖庭出来,她们受了不少委屈……想必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高泓这次是完全没有料到他们能被找上,眼瞳微微收缩:“什么……”
“不过毕竟是宫人,上不得大理寺,朕只好差人前去问话。”高景笑了,“说来好笑,伯父少时居然还有怨怼先敬文帝的言语,当着父皇说了,也不怕父皇前去告御状。他对你是够好的,不仅心头有数,还依你意思把听见的宫人都发落过。”
“先帝……”高泓嘴唇动了动。
“人证、物证俱在,你不满先敬文帝与贺兰氏立储,成-人后暗中与慕容氏结盟,篡改星盘误导父皇在前,构陷西军指使梅恭带兵围城谋反在后,背着父皇去到大理寺劝贺兰茂佳背下罪名自尽……贺兰氏全族死于非命。”
高景叹了口气:“伯父,你对明月做的事幸好未酿成严重后果,朕在此揭过不提了。”他把玩那块惊堂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吗?”
堂下之人失声大笑。
他算计一生,前二十年风光无限,到头来却是两手空空。
故人不在,而付出所有得到的代价成了血债血偿。
他到底输给谁了呢?
高潜么?还是高景和贺兰明月?
可如今后悔也太迟了。
状似疯癫的高泓被两名狱卒拖走时一直在笑,他好像彻底失去了理智。从前流连醉逍遥时醉卧美人膝的豫王,不问政事只懂花月的闲散皇亲,这都是高泓精心准备的画皮,岂料一朝事发,画皮下,是借刀杀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