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看了榻上人影一眼,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王叔此前不还嚷嚷着不想治病了么?朕今天听说他叫朕来,一口气差点没缓过去!”
孙御医是宫中老人,高景在他眼里是君王更是个孩子,闻声道:“陛下,那……王爷当时可能说的气话。这些日子他虽少有言语,陆大人与卑臣们服侍着,含章殿众女官们少不得说笑话哄他,慢慢地,离了那些伤心事,便也好多了。人哪儿有不想活的?这心态一好,在家多时温养有了效果,近日就吃得下东西了——陛下尽管暂时放心。”
高景闻言长出一口气,宽慰道:“有劳诸位。”
孙御医道不敢当:“近日御医院的同僚齐心协力,更别提还有陛下请来的诸多民间神医共同协作。王爷能好转,还要多亏陛下啊!”
“得了,少拍朕的马屁,朕又不通医理。”高景淡笑道,“你们都下去候着,朕要和王叔说说话。”
几人领命退下,陆怡虽是不舍,但到底也照做了。
见陆怡离开,贺兰明月看他一眼也要走,高景道:“你留下吧,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榻边高潜已经能坐起,等见了本人,高景的一颗心总算回归原位。虽说还是没什么血色,显得苍白,但比起此前死人似的灰败,到底多了几分活气。
“王叔叫我来,有什么话说么?”高景坐在榻边,为他端了杯温水。
高潜没什么表情,他好像光是见高景都累极:“给你当面报个平安,免得你总疑神疑鬼的。”
高景一愣,无奈笑了:“……王叔!”
“朝中大小安排陆怡多少跟我说了些,不错,还知道循序渐进,没有一开始就下猛药。”高潜赞许了一句,又道,“但未来还是得多培养些与你一起拿主意的人,江山能打,更要能守。此道你可多看看先敬文帝,他有些观念能用的,不如沿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