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垣,你不得好死!
——斐垣,你干什么了?!你说啊!你干什么了?!
……
十八年的相处,是比不过十八年的付出的。
人就是这样,比起得到的,更在乎付出的。
斐垣再听话,对她再好,也是没用的。因为斐垣是付出的那一分,林语是得到的那一方。斐垣递过来的东西,她既可以选择要,也可以选择要了之后才踩上一脚。
但斐睿安不是的。
斐睿安甚至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林语只能是付出的那一个。她殚精竭虑,她用尽手段,她费尽心力,她想把最好的、自己能够给出的所有东西都捧到斐睿安的眼前。
他不知道没关系,他不接受没关系,哪怕他恨着她都没关系。只要斐睿安好,她比什么都高兴。
斐睿安是她——亏了身体,忍受了十个月痛苦才诞生的宝贝!是她的宝贝!他值得一切最好的!
而斐垣——他是背叛了她的男人和羞辱了她抢走她人生的女人——是他们的杂种,是垃圾,是工具,是活该来替他的父母偿还罪孽的垃圾!
林语恨斐垣,只要看见他,她就恨得想要掐死他!但偏偏还不能掐死,她要养着他,要供他吃、供他穿、供她上学——凭什么?!连她自己的儿子都没享受过这些待遇,他斐垣凭什么享受这些?!
因为斐垣,她和她的宝宝分离了十八年,她的宝宝十八岁了,可是连一声妈都没喊过她!没吃过一次她做的饭,没吃过一次她买的衣服,没被她夸过一次!
她恨,她恨!她恨极了斐垣!
他怎么还不死?!他为什么还不死?!他为什么还不去死?!
林语想让他死,但又舍不得让他去死。
常月笙还没死呢!她还没看到常月笙痛苦、崩溃、歇斯底里的样子呢!斐垣怎么能死呢?!
最好——最好斐垣和常月笙能死在一起!世界上,她最恨的两个人能死在一起就好了!
她想啊!做梦都想!
那天,斐垣给她打电话那天——
“林语,斐睿安要死了。”斐睿安就是一个魔咒,一个瞬间能人林语失去所有理智的魔咒。
她顾不得其他,一个劲儿地咒骂着斐垣,连最基础的表面功夫也不做了。
跌跌撞撞地赶去医院的路上,林语靠在出租车的窗户上哭得几乎没有力气。
她的宝宝,她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