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岑风一愣,转过头去看向她:“为什么?”
“因为您宁可请假也要过来监工。”贺芊芊没忍住,挂上了一抹促狭的笑意,“说明您对我们不信任啊,小陆肯定不会觉得您是不信任我,那就是不信任他了,可不得伤心嘛。”
顾岑风:“……”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我没有这个意思。”
“您一会儿自己解释哈。”贺芊芊非常不给面子地道,“我跟您说,他真的可辛苦了,戏份本来就重,早出晚归的,对自己要求还高,有的时候刘梁那家伙都满意了,他自己不满意还会要求重来一遍,我看着都心疼。”
顾岑风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而且……”贺芊芊望着远处,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碰上今天这种情况,他就更惨了。”
顾岑风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片刻后,明白了过来了什么,抿紧了唇。
*
陆易涟颇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子,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放轻松”,对方的反应是睫毛猛地颤了一颤,下一秒,就手足无措地挪开了眼睛。
在这个颇有些燥热的上午,他第八次收获了刘梁的怒骂。
刘导骂起人来向来不留情,从“你这演的什么玩意儿”到“不会演就给我滚回家”之间来回切换,男孩子显然又是那种玻璃心性格的,越骂越入不了戏,这会儿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让气氛变得格外地尴尬。
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陆易涟虽说新人时期也没面前的人那么生涩,但心情是如出一辙的。
眼见着僵持还在持续,他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起身跟刘梁说了一声,然后把男孩子带到了一边跟他讲戏,男孩子听着他温和的语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最后那一条过得勉勉强强,起身的时候陆易涟几乎有了晕眩的感觉,他揉了揉已经在向他抗议的胃,起身去吃了盒饭。
下午男孩子是可以休息了,他还要无缝衔接地拍下一场戏。
就在他吃完饭,打算就在椅子上坐着休息一会儿的时候,面前突然笼罩下了一片阴影。他有些恍然地抬起头,看到了顾岑风面无表情的脸。
他顿了顿,嗓音有些含糊:“……顾总?”
“跟我过来。”他道。
还没等陆易涟说话,他就补充了一句。
“我跟刘梁借了你一个小时,放心。”
陆易涟刚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想了想,起身跟他走了过去。
五分钟后,陆易涟站在邻近酒店的某个豪华套间里,看着面前洁白柔软的床沉默了。
他在揣测顾岑风的意思,这取决于下一步他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是面前的景象实在是有些诡异,他无奈地发现,如果说女人心海底针的话,那么他的顶头上司的心思,不说在海里捞针,最起码也是个不小的湖。
至少,他在眼下这个状况下,完全猜不出来他是什么心思。
想法转了几圈,他还是决定开口询问,只是,在他开口的前一秒,顾岑风已经走到了窗边,伸手拉过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正午刺眼的阳光。
他怔了一怔,抬头看向他,顾岑风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对他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