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严明律手到半空林茶又跳起来,眉开眼笑的:“啊,我汤好了,你过来,搭把手帮我倒一下。”

严明律这才反应到自己想做什么,呼吸不由局促,幸而林茶说完这话就转身去了厨房,没有留意到他的不自然。

但很快严明律就藏不住这份不自然。汤水是晶莹的,是液状的宝石。林茶说这汤润喉润肺,他等等装进他的保温壶,明天星期四课多,可以喝。

严明律从他做事风格里能看出他的周到,但没想他会把这份周到花心思在自己身上。

林茶交代完才试了一口汤,是很粘稠的甜,他眉眼里的开心又没有了,自先吐槽说这甜到齁,喝了一定会很渴。

他倒了杯水往汤里兑,兑一点尝一点,直到舌头觉出了中和的味道,既保留了甜,又不至于过分腻,才给严明律装进了保温壶。

严明律沉默地看着他做完这些事,心里走过了许多念头。

林茶眼见严明律变了神色,怕他误会什么,赶紧恢复插科打诨的模样:“不过你怀疑我下毒,明天还是先拿去实验室化验吧。”

“林茶。”严明律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那一声是柔和但又清晰的,严明律没有这样叫过林茶。林茶心一跳,眉梢一挑。严明律嘴唇动了动,似乎欲言又止,而最后他止住了。

林茶一拧眉毛,表情藏不住心情:“你别多想,这只是上星期六我摔伤的感谢而已。”

严明律不信。他又问林茶这周六是否也有排戏。

“每周都有,十二点到五点,干嘛?”

“你说呢?”

时间迁延在这一秒,这是严明律对林茶心意的最后一次确认。

而林茶却没多想,只是顺着严明律话里的方向,笑嘻嘻地问:“你要来接我吗?”

好,严明律想,他是真的喜欢我。

第17章 一把年纪了,一个爱人都没有

林茶在食味之事上确实有一手,有三小时的耐心去煲一碗醇厚而浓郁的汤水,香甜的味觉记忆与其本人联系起来,使严明律每次拧开水壶都记起他。

他笑脸盛开时很生动,干净,仿佛是从水里刚出来的一个人。其实林茶本不必以那种手段接近自己,一副要与他为敌的做派。只要他多朝他笑笑,他们的进展会快许多。

但严明律又判断,林茶大抵是想逆其道而行之,要特立独行以期给自己留下鲜明记忆。他如此做无可厚非,是要放手一搏。对严明律示好的人可不少,各个嘴角都挂着一模一样的腼腆笑容,他们或早或晚都是一个失败,比如童泽。

童泽输得晚,因他的笑容特别一些,他笑里带着一点点的倔,不得手不罢休的那种倔。

不过与林茶那脾气相比,他的倔强微不足道。

这个星期四严明律有对大一的生化课,台下第一排的林茶聚精会神,专注的目光锁死了PPT,有时他眼瞳游移到台侧看见严明律,眼里也分毫杂念没有,都是对知识的渴求。

倒是严明律第一次在授课时分心,觉得林茶望向自己的眼神有其他不可言说的意味。

蒋汤二人难得上课专心,严明律有个很不讨学生喜欢的习惯,他在课上会随兴点名回答问题。他那些问题说难不难,不过要万一不留神错过了他的讲话重心,就会回答不上,站起来的同学只能丢脸地干站着。严明律很懂给自己拉仇恨。

全系都提心吊胆地盯着他随手翻名册,生怕自己就是今天那个幸运E。

严明律和每一届的学生都不熟,也从没有刻意针对谁的动机,但林茶在他这破过太多次例了。他浏览着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姓名,最后点到的却不是白纸黑字列印其上的字符,而是一直在他心里兴妖作怪的那个人:“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