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圆通扯出一抹苦笑,浅色眼底各种情绪交织,神色复杂,又像是在怀念,“我没有杀她,是她以死相逼……她求我放过你们父子,却不肯为我想想,我放过你们,镇南王又怎么会放过我?所以,我没有答应,我让她跟我走,她不肯,就一剑抹了脖子。”

刺目的血色仿佛仍在眼前,圆通低声笑了起来,又咬牙道:“她又忘记了,即便我出家了,可她的父母临终前是将她托付给了我,她不曾记得我多年来对她的照拂之情,竟为了姜蕴背弃我,害我这么多年来在镇南王面前抬不起头……黎秩,你娘她该死!”

圆通恨声道:“她该死,你爹也该死!可惜我没能亲手杀死你爹,让他有了今时今日翻身的机会……不过若我是你,我只会觉得耻辱,你爹就是个懦夫!到现在都不敢出面!”

可见他对姜蕴夫妻的恨是真的深,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黎秩面色微微泛冷,“那是你的事,你愿意给姜蕴当儿子,便去找他,你在我这里说这些没用。”

圆通何尝不知道,可他就是不吐不快,当着仇人儿子的面骂他老子,圆通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痛快。

黎秩冷着脸将竹枝深刺入圆通脖子,血水再度涌出,圆通却仿佛毫无知觉一般,仍在大笑不止。

黎秩面色冰冷道:“我再问你一遍,我家王堂主何在!”

圆通没有忽略他的问话,他微眯起眼,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夜的火海,四周映照着灼热的火光,那个病歪歪的青衣男人倒在深黑的石阶下,嘴角挂着血丝,却用莫名熟悉的眼神冷冷望着自己,他本打算让人将这个人抓起来,借此威胁黎秩的,可是……火海中突然出现了一股浓烟,等烟雾散去,地上只剩下一滩鲜红血水,人不见了。

那个王庸一定是被人救走了,当时四周嘈杂,但圆通听到了一阵急促而突兀的脚步声,他还以为是黎秩,可现在黎秩竟反过来找他要人!

真是有意思……

圆通看着黎秩的表情,竟看到几分沉重之色,莫非他以为那个王庸在当夜已经死在了自己手里吗?

圆通思及此处,笑意更深,也叫黎秩逐渐失去了耐心。

“圆通!”

“他死了。我本来抓了他,是想用他威胁你,可他骨头太硬了,我一气之下,没留意亲手打断了他的全身筋骨,一片一片的将他的肉片下来喂狗吃,后来我发现他熬不住断气了,就让人将他分尸扔到了山上的乱坟岗。”

圆通长长叹息一声,面上却是满满的意犹未尽,“他看着也是个短命的,没想到比我想的还要弱。若非他断气太快,我已算到一千刀了。”

黎秩呼吸渐重,紧咬下唇,不自觉已红透眼眶,手也在颤抖,一半是悲一半是怒,“你竟然敢……”

千刀万剐……他竟这么对王庸!黎秩心中恨极,双目泛红。

圆通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此人,早知道我多留他一阵了,我那里还有好多刑罚还没用上……”

“你住口!”

黎秩遏制不住心中愤恨,右手颤抖着将竹枝往前送了几分,刺破圆通脖子血肉,就差一点,或许就要划到不远的脉搏,黎秩匆忙撤了竹枝。

圆通脖子上的伤口已有指甲盖深,血水泉涌般流淌而下。

黎秩并不是要放过他,他深吸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在圆通身旁蹲下,面色如覆冰霜,声音冷极,“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痛快的死去的,但是圆通,你也别想好过。”

圆通微皱起脸,慢慢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想怎么样?把我对他做的,统统在我身上做一遍?”

黎秩道:“你找死。”

圆通俨然是破罐子破摔,毫无畏惧地笑着接道:“那你杀我。”

黎秩红着眼瞪他,圆通越是无所畏惧,他心中便越恨!

好半晌,黎秩才动了手,他重新握起竹枝,起身退后两步,两剑挥下,圆通只觉本以麻痹的双腕又添两道新伤,温热的液体跟着喷涌而出。

血水流得很快,圆通身下厚厚一层竹叶很快就被染红了。

黎秩却随手扔了竹枝,他的力道很大,竹枝不受控制地被钉在了一根粗大的竹竿上,震得竹竿重重摇晃起来,沙沙声不绝,可见黎秩方才下手时还是隐忍着的,没用尽全力。

圆通疼得面目狰狞,因快速失血过多,他的脸色煞白得有些可怕,他的身体在快速变凉,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笑得出来,他望着面前少年满目通红瞪着自己的模样,嘲讽道:“怎么,身为魔教教主,你就这点手段?比起我对他做的不过九牛一毛。”

黎秩眸光冷厉,咬牙道:“你不必激怒我,即便你不提醒我,我也定不会让你如此安逸的去死。”

黎秩取出衣襟下的挂坠,阿九赠与精致小巧又暗藏机关的墨玉笛子仍在,即便没了毒针,仍有妙用,他扯下玉笛,置于唇边吹出低哑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