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染介绍完进度又说了围堰缺个泄潮堤的情况,周夕当即成竹在胸:“你莫不是忘了,咱们一起讨论过的丁字坝头?这次我带来的资料里便有。稍后交给迟尚书,定有良策。”
“是我记的不扎实。”迟染一听周夕提起便回想起来两人确实讨论过。也不多作纠结,接着话边和周夕讨论了丁字坝的许多细节边把人接到下榻的府邸。
周夕正在兴头上不知疲惫,当晚就与迟新因、迟染共同画起丁字堤的草图。周夕分析事理简明厄要、正中其意,深得迟新因喜欢,说到最后迟染反而打了酱油,当做了磨墨的小厮。迟染不觉得不爽,反而乐在其中,只觉得这磨墨的活计做起来也是很愉快的。
只花了两个时辰,几人合力画出了草图。迟新因忍不住赞叹:
“这丁字堤真是妙,想出这个法子的黎君不愧一代名臣。可惜黎君坝毁于战乱,这方法险些失传。也是碧江书院底蕴深厚、你们二人有心查找才能使名堤重见天日。我今日才与工部同僚商定出设远近四重堤坝泄潮的法子,那样一来费时费力费工都是许多。如今丁字堤图纸一出,年前完工已是能敲定了。”
果然,这一世因为有了开挂的迟染,充足的资料,更加上民心所向、劳工空前的热情,最终成河堤的时间比前世足足提前了三个月,早早完工,迟新因也得以带着迟染回家过年。
坐在返往京城的大船上,时时能够痴缠娘亲,坐拥金山在手、良师益友在侧,迟染可谓春风得意、满心舒畅。此情此景,何其快哉。
将迟染唤到独立的船舱之中,迟新因斟酌开口:
“染儿,先前碧江书院狼群一事,为娘觉得甚为蹊跷。书院中原不该有这么些狼。狼群出现前后,可曾和谁结怨?”
迟染这些日子一忙就忘了书院狼群那回事,迟新因却记得。之前迟新因对迟染严厉了,也是为着这唯一的女儿能长进些。至于迟染在她心中的地位,亡夫之外已是无人能及。
书院忽然出现那么些不合时宜的狼,明显反常。当时匆忙之下查不出什么。柳娘子已经先行回京收集消息,迟新因这时候细细询问迟染,想着寻找些许蛛丝马迹。
“也没有几个人……吧。”竹真,五皇女,迟羽芳这是自己知晓的。若是不知晓处,从前加上现在的迟染都算不得低调,无意得罪了多少人也未可知。
当然,五皇女和竹真是首先排除的。一来若是她们大可不必费这样的周章,二来她们应当不知道迟染所作所为。若是知道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追杀到潦县,迟染此刻便不能安安生生站在这里了。可与迟羽芳的口舌交锋并不至于让迟羽芳对她下这样的重手,如此一来竟是没有能锁定的人选。
可怜迟染还不知道,她与前世的不同表现让迟羽芳生了不同的心思。
现场只有狼群没有凶手,比起草木皆兵的明着调查,迟染更倾向于暗查慢慢等待真相。
迟新因又与迟染漫谈了这些天在书院发生事、迟染接触到的人,也知需要回京进一步的查探。迟羽芳的一些行为,倒是与她从前对这个侄女的印象有了出入。交谈中,与五皇女的交集迟染自然是要先瞒下的,倒是有意无意说起周夕、林锦绣等人,让迟新因对这些后辈有了更多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