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绍逸与他们这种锦衣玉食的公子不同,他自小便是独身一人长大,阿姐虽待他温柔,但到底不能顶替朋友的角色。长大后,灵绍逸每日修习各种巫蛊药毒等驳杂之术,与一众女子为伍,想交个好朋友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这话他并不会说出口。
云殊华不知道他心中的弯绕心思,只一心想要找到江澍晚,见他犹犹豫豫不肯快走,心中忍不住窜上来一股火气。
到底是脾气好,忍耐下来了,咬牙切齿地道:“你真当自己是娇弱美人了,几步都走不得?”
“走得啊,自然是走得的,”灵绍逸撇撇嘴,“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摸到我的厢房里来的。”
“小爷我隐匿踪迹的功夫出神入化,自小到大还没有人能找出来,若是你有什么独门秘笈,不如传授于我,等你入境去寻江澍晚的时候,我可以给你点帮得上忙的东西。”
他本意是想随便说两句岔开话题,并未抱着真能习得什么术法的心,谁知道云殊华听了这句话,动作一顿,随即狐疑道:“你说这话当真?”
灵绍逸眼前一亮:“当然!小爷我从来不做欺诈恶徒!”
云殊华可不信。
他脑中恍惚闪过一句相似的话语,记忆回到上元节第二日的清晨,景梵在客栈对他做下的承诺。
师尊说他从不会骗人。
与之相比,灵绍逸说的话哪里有师尊可信?云殊华心中嘀咕。
就这样想了半天,直到少年在身边叽叽喳喳地开口唤他,云殊华才倏然回过神。
他懊恼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我这究竟是怎么了,近日总是无缘无故地想起师尊。
“你倒是说话啊,这笔买卖很划算吧。”灵绍逸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忽然变得聒噪起来。
云殊华应道:“告诉你可以,但是要等你将我带到江澍晚面前,我要见到人才行。”
谁知灵绍逸脸色微变,脚步也跟着停顿下来,半晌,吞吞吐吐地开口:“我先前同你说了,江澍晚在悬泠山山脚下的古镇之中,那镇子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结界,并不是你想出就出想进就进的,我只是将你带过去,不能保证你一定能见到江澍晚。”
“这话什么意思,”云殊华凝眉,“那我要如何才能进去?”
“那镇子逢月一与十五才允许外界的人进去,届时还需抓准进入的最佳时机,如今十五已过,你定然进不去,还是再等下一个月初吧。”
云殊华不由得捏了捏眉心,随后闭眼道:“胡说!澍晚失踪才五日不到,他又是如何进去那镇子的?”
“我可没说谎,那古镇确实有这规矩,江澍晚之所以能进去,自然是因为我阿姐能控制结界的变化,”灵绍逸解释道,“你同我登上悬泠山,我有办法瞒着阿姐送你进去,但如果你想见她一面,再同她谈些条件,我劝你还是省了这心思吧,你不仅会被算计得很惨,甚至死前都见不到你的好友一面。”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云殊华猜不出他本意如何,却也觉得直接由灵绍逸带他入古镇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遂试探道:“你直接带我进去,我告诉你跟踪的秘辛,如何?”
“好,那就一言为定!”灵绍逸面上露出欣喜之色,掌心法力流动,似要注入缠绕在腕间的手帕上,但不知为何,那道红光只泛起一瞬,随后又沉寂下来。
“喂,帮我解开,我带你用最快的方法登上悬泠山。”
云殊华闻言帮他松了绑,警觉地观察着灵绍逸的动向。
这次他似乎是真的想明白了,半点不拖沓地拽着云殊华出了城,踏上入山的路。
西南之地的山路交错复杂,密植长势惊人,俯仰之间便可轻易迷失在深林之中,好在灵绍逸对山脉的地势走向颇为熟悉,两个时辰过后,他带着云殊华登上悬泠山的半山腰。
上山的途中,云殊华四处观察,心中愈感奇怪。
此前登入南域磬苍山时,山下陷阱遍布,山上侍童守门,其余几域虽没有磬苍山那么大的排场,但也布置了数道提防不速之客的结界,但这一路走来,除了遇到些蛇虫百兽,其余并没见到过什么人。
难免有些不合常理。
灵绍逸带着他穿过最后一片幽暗不见天日的树林,掀开挡住视线的巨型芭蕉叶,迈入一片视野开阔之地。
“好了,顺着这条路下山,可直接进入古镇。”他指着不远处一条狭窄的小路,边说边带着云殊华走上前去。
这条狭窄甬道直通陡峭的崖壁,云殊华自上向下一看,只见云雾缭绕中,一座景色秀美的小镇就坐落在山底处,除此之外,方圆十里皆无绿植,更显得那镇子像个世外桃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