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谢九玄眼睛里蓦地涌出戾气,一把乌黑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里, 眨眼便向阮宁胸口刺来!

阮宁一直戒备,见他如此, 立即出剑,双剑相交,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月光似乎有些冷了, 阮宁不知怎么打了个寒颤。

她横剑于身前, 浑身肌肉紧绷, 双目盯着谢九玄,心中几十个念头眨眼而过。

谢九玄方才抬剑, 阮宁才看清他手腕上伤痕交错, 青紫发红,在如玉的肌肤上狰狞刺目,像是被铁箍禁锢后反复挣扎摩擦出来的伤口。

她眉目冰冷,提剑迎上谢九玄招式, 剑刃相击,擦出火花,寒意与煞气冲撞,余波震倒了屋内摆设,碎木横飞,瓷器四溅,两人衣摆翻舞,长发四散,打得不可分交。

阮宁一边对打,一边分析谢九玄。

谢九玄似乎发现她不专心,眉眼戾气更甚,阮宁不妨,被他一剑当胸刺来,她瞳孔皱缩,猛地翻身。

“刺啦——”

乌黑长剑滑过手臂,伤口霎时溢出血来,血滴随着剑刃在半空中滑过殷红的弧度,一滴滴洒落在地。

阮宁翻身后立即运剑相抵,只是这一剑挥过去,谢九玄却好像被人定住了,一眨不眨看着她流血的手臂,整个人没有魂魄一般,丝毫没想起要接招。

眼看长剑朝着谢九玄喉咙去,马上就可以要了他的命,他仍一动不动,阮宁咬了咬牙,强行收势。

内力反震回来,喉咙里涌上一阵血腥,阮宁抹了把嘴角,依然保持警惕。

她提着剑,语气森寒:“宁国公?”

她手臂还在滴血,殷红的血顺着白皙手腕滑落,洒在银白的地上,犹如罂粟花开。

谢九玄目光顿在那一滴滴血液上,眼睛渐渐发红,面上的平静仿佛镜子碎裂,逐渐变成恐慌。

乌黑长剑在他手中颤抖,煞气轰然震荡开来,阮宁眼睛睁大:“住手!”

然而已经晚了。

谢九玄喷出一口血,脚下踉跄几步,目光渐渐清明。

他看着阮宁,眼睛颤了颤,面色苍白如纸,薄唇鲜红似血,好似一尊脆弱的薄瓷,一触即碎。

一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扩散,他几乎有些茫然地回顾,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伤了阮宁。

地上的血刺疼了他的眼睛,他的心也开始抽疼,五脏六腑犹如烈火灼烧。

长剑在他手中颤抖,他手指用力,骨节扭曲,血腥在喉咙里翻滚,被他压了下去。

他脸上表情最终趋于死水一般的平静。

阮宁这才发现,谢九玄不知什么时候竟瘦削到这种地步,脸上棱角更加分明,握剑的手腕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谢九玄嗓音沙哑,眼睛漆黑一片:“站住,不要动。”

阮宁心中怒火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只觉得冷:“你怎么了?”

谢九玄低声笑了起来,苍白的夜里,那笑声令人由心底生出悲凉。

他将一瓶药扔过来,阮宁伸手接住,认出是那最后一瓶疗伤圣药。

直到这时,她才觉得胳膊有些疼,真是奇怪,方才她一丝一毫都没有感觉到。

谢九玄转身就要走,快要走出院子时,丢下一句话:“日后尽可不必对我手下留情。”

他喃喃了一句:“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