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神色微动,小石头一向不喜欢说他以前的事,这一世的他甚至从未说起。想到他以前的经历,他也觉得不提为好。
只是没想到,戚锦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柔和,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让人不愿提起。
顾九伸手,把戚锦正在接手的放在掌心里,轻轻呵了一下。最近的天气时暖时寒,最是容易感冒的时候,还是少沾点凉水的好。既然阿锦难得有了谈话的心思,他就顺着往下问,“阿锦说的,可是你师父?”
戚锦眼里染了笑意,“正是。”随即又转头看向雨幕,“师父说,鬼魅原本是前任天子手中的刀刃,只是上任皇帝去世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接到任务了。”
顾九早就听说过现任天子位置来之不正的传言,听说前皇帝中意的并不是这一位,只是那位皇子在皇帝重病是叛变逼宫,被这位皇子救驾有功,才成为了新的皇帝陛下。
皇宫的水太深,各种传言纷纷,事情的真相大概也只有现任皇帝自己知道了。
但是鬼魅这么大一股势力并未交到他手中,看来前任皇帝并不看好他也不是空穴来风。
戚锦冲顾九笑了笑,“师父曾说,这是好事。”头上没了指手画脚的人,自然是好事。
只是没了操控者,也同样没了保/护/伞,顺风顺水的鬼魅才会被所谓的正道江湖围攻。现在看来,这事背后有没有上面那个人的手笔,就不好说了。
毕竟对于上位者来说,不管是鬼魅,还是所谓的武林大侠,都是些武力爆表还不怎么听从指挥的危险份子。
“只是,鬼魅早就自成一系。没了上面的人,依旧自我存在着,哪怕他是天鬼,有些事也是改不了的。”戚锦的声音还是淡淡的,确带着只有顾九才能听懂的淡淡伤感。
“今晚之后,鬼魅将永远不复存在。”
戚锦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依旧平淡的,没有喜,没有悲。似乎这样,才是最好的归宿。
顾九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给予他属于自己的温度,“以后再也没有天鬼,你只是我夫人,戚锦。”
雨下了一天一夜,远处的城池隐没在黑暗之中,像是一只匍匐的巨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目标吞吃入腹。
戚锦靠在顾九胸口,被顾九搂着,看了一夜的雨。
直到天将将亮时,雨势才渐收,周围的村民突然发现,紧闭了几日的城门终于打开了。
有士兵拉着平板牛车,驱赶着两旁的人群,众人让出一条道路,好奇的往牛车上看去,就见牛车上盖着厚实的草席,草席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鼓着,把这个平板牛车装得满满当当的,而且这样的牛车有好几个,众人满是好奇的打量着,纷纷猜测着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
直到有人看到,随着牛车走过,地上被雨水冲刷的道路上,竟然留下了一路的血迹。再联想到最近的传闻,不少人都脸色大变,胆小的忍不住往后缩,胆大的却纷纷往前冲,这可是个大谈资,以后可以和自己的子子孙孙谈论很多年了…
官兵们可不管这些群众的想法,忙了数日,只要把这些尸体都拉到乱葬岗丢到,他们就彻底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