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敢借着听薛夫人说话时,用余光偷偷看未来道侣几眼。

少年与昨夜见过的一样,穿一身玄衣,红色缎带束腰,腰间别了一块润玉。将他周身冷冽逼人的气质化去不少。

他心中又是忐忑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可就在这时,他听见对方口吻冷淡决绝的说了一声:“我不要。”

薛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她冲百里芜深与白衡玉讪讪一笑:“这孩子昨日还不是这样的。”

而后将薛轻衍拉至一旁。

也不知那二人说了些什么,白衡玉抬起头来时,正好对上薛轻衍不善的神色。

他分明生的那么好看,可却是那样的冷冽难以亲近。

薛轻衍的表情十分不耐,看向他的目光还透着几分轻视,眼神好像在说,这又是哪里想来攀附薛家的野东西。

而后,他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白衡玉怔怔立在原地,攥着百里芜深衣角的手指都捏的发白。

好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那点暗下期待转眼之间全部成了笑话。

他看过自己的画像,昨晚早知自己是谁,还要骂他笨蛋,嘲讽于他。

他生来便是众星捧月,想要月亮就有人为他捧来月亮,没有人会违背他的任何意愿。从来都是他拒绝别人,从没有别人说不要他。

他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

白衡玉被薛轻衍当面退婚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中元界,使得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羞愤欲死,难以抬头。将自己困在解红洲里数十年才肯出门。

白衡玉人生中第一次噩梦,都是拜那个立在月桂树下的高傲冷漠的玄衣少年所赐。

而不知为何,最近他又开始做这个困扰他的噩梦了。

妙机听了他的一番话,眸光更为深沉:“你是否喜欢薛轻衍?”

白衡玉蹙了蹙眉,不假思索口吻凌厉道:“喜欢他?你若问我想怎么杀了他,我肯定能说个三天三夜。”

闻言妙机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轻松的神色,他意味深长地看白衡玉一眼:“待会我还有一堂讲经,今日便不多奉陪了。”

白衡玉忙道:“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办。”

“怎么办?”已经转过身去得妙机望向窗外酷似流泪的玉兰花,唇舌轻轻的、一字一顿的碾过这三个字,像是在重复,像是在问白衡玉、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身来道:“我给你开几副平心静气助于睡眠的药材,最近睡前不要胡思乱想。”他顿了顿,又庄重道,“别想薛轻衍。”

白衡玉嗤笑道:“谁会想他,若真想起来,也只不过想把他大卸八块碎尸万段扔去喂狗。”

或是被他说这话时严肃认真的模样逗乐了,妙机这才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待会明玄会拿方子和药材给你。”

“好。”

·

回玉仙门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师父于三里之外就可闻。

“师父!师父!”屈缙从狭窄的山道上风风火火跑来。

快到白衡玉跟前刹车时,白衡玉微微皱了皱鼻子向后飞速退了两步。

屈缙一看师父躲避的动作,心里不禁一阵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