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包袱,走入我的视线中,眉骨清奇,眸色有些淡,却很专注。他嘴唇线条娟秀,像是衔着千言万语般。
我往黄昏后的破庙躲了躲,这样好看的人,向来很嫌弃我的肮脏。我看着他,觉得他白衣纤尘不染,气质超然,像天上的神仙一样高贵。这样的人,肯定很讨厌我的存在。
我心中又开始愤恨了:凭什么?我凭什么要遭受这样不公平的对待?!那些人死,都是有原因的,凭什么都说是我克死的?我要是能克死人,全天下人都死光吧!
在我晃神的时候,那白衣青年竟然走到了我面前,我低着的视线,看到他的白衣衣角,一点儿尘土都没有。我想,他一定有别的事,才停在这里的,和我没有关系。可即使这样想着,我却觉得心跳有些快,心里难受:我多希望有人为我留步。
他蹲了下来,一个馒头伸到我视线中。
我错愕地抬头,看到他宽和怜惜的笑容,“你叫什么?”
我呆呆地看着他,他在和我说话?
他疑惑,“一个不够吗?”又从包袱里掏馒头给我,见我只看着他不说话,一下子,四五个馒头就到了我面前。
我傻眼地看着他,掐自己一把,觉得不是幻觉,就猛地把所有的馒头往自己嘴里塞,吃得急促,害怕他收回去。他真是个好心的人,看我吃得急,又连忙倒水给我喝。
我已经确认,这是个不食人间疾苦的贵公子了!
趁现在,赶紧吃!等他进了村,从村里人嘴里听说我不祥,肯定会对我露出厌恶的神色。反正他再也不会来看我了,不吃白不吃!
第二日,我没有再去破庙,我在村外四处溜达着。昨天的馒头,已经让我觉得不饿了,我今天一天都不用再吃东西了。可我不去破庙,不是因为我不想吃东西。而是我害怕见到昨天的那个人。我害怕他去破庙,我又怕他不去破庙。最好的法子,就是我自己不去那里了。这样,即使他开始对我害怕了,再不敢接近破庙,我也可以安慰自己:是因为我自己没去,并不是他像别人一样对我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