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吉利凄厉的叫声一声响胜一声,听得站在安家大门外的柳七头皮都要炸了,骨头都苏了,再看谢满棠,还是那副面无表情,镇定自若的模样。少不得有些气馁,凑过去道:大人怎么看?

谢满棠收回目光,转身往街上行去,答非所问地道:这小妾如此斗劲十足,实在是少见。

柳七咂摸出了点味道,寻常妇人遇着此种事情,想的都是如何保胎,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都是恨不得紧紧抓住,尤其是吉利这种亟需子嗣保住地位的。但吉利却直接跳过了这一环,直奔揭露报复安怡而去,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却又听谢满棠道:女人太过要强狠厉实在不好,瞧她人嫌狗不待见的。

这是说谁啊?安怡?也只有她,分明为了家里算是豁出去了,遇到事情祖母却要怪她怨她,亲生父亲似乎也有点拎不清。柳七贼贼一笑,进言道:这姑娘就是这么个德行,看在她替你治病的份上,不如钦差大人亲审这桩案子如何?若能为她正名,想必日后她会听话和顺得多。

谢满棠闲闲地瞥了柳七一眼:我不是你,我若需要她做事,她便一定得做,不必刻意施恩作态。

柳七不干了:我怎么啦?

谢满棠道:你问问她,是否敢对我下毒?

柳七回敬道:她是不敢对你下毒,她敢对你下手!眼看谢满棠当即黑了脸,吓得忙往后退了一步,陪笑道:我突然想起有件事没做,得赶紧去做。言罢一溜烟走了。

谢满棠立在灯火昏暗的街头,看着夜色苍茫中静寂下来的安家小院,莫名想起那双素白微冷,暗含馨香的小手从自己的下颌脸部轻轻拂过时的情景。其实,她并不算令他讨厌,人也还算有几分真本事,不管是野心勃勃也好,还是真的有几分良善,她的的确确是勇敢地站出来拦阻了一次疫病的流行,救了许多人的命,没有虚待了这小神医之名。他想,若是她来求他,那他就允了她,替她查明真相并正名。

安怡把目光从木盆里收回来,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安老太轻声道:还是给我爹看一眼吧。

安老太茫然地抬眼看着她,呆怔了片刻才茫然地点头,随即闭了眼睛死死按住因惊怒害怕而隐隐作疼的胸口,全身筛糠似地抖个不停。这样的畸胎,并不是安怡一推就能造成的,这次闹剧的真相已经隐隐可见端倪,安老太嫌恶地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吉利,恨道:也不知什么样的人才会生出这样的东西!话未说完,已是摇摇欲坠。

安怡忙示意顾大嫂:快扶老太太坐下,替老太太揉揉胸口后背。往昏迷不醒的吉利身上cha下几针,又叫兰嫂:把这个抬出去给老爷看。

兰嫂忍住恶心害怕,小心翼翼地端了用布盖着的木盆,走到门外寻着一直站在廊下看着夜空发呆叹气的安保良,小声道:老爷,老太太让把这个给您瞧瞧。

安保良以为是安老太想让他最后看一眼这个没福气的孩子,算是成全这微薄得不能再微薄的子女缘,但他又如何忍心去看?看过了不过徒添伤悲并遗憾。他没法儿形容此刻的心情,脑子里更是早就乱成了一团糨糊,他无力地摆摆手,示意兰嫂拿走:去寻个好地儿埋了,过两日寻个好些的寺庙,请和尚做场法事替他好生超度了罢。

兰嫂站着不动,也不应答,而是十分为难地欲言又止。

大胆狗才,耳朵聋了?没听见老爷的话?安保良爆发了,安老太打骂他那是因为她是他妈,她生养了他;薛氏不理他那是因为他欠她的,她还是他的发妻;安怡可以和他对着干那是因为她是他的独女,且为这个家作了极大的牺牲和努力。如今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奴竟然也敢违逆他?这是不想活了还是怎么地?!

兰嫂侧身敏捷地让开安保良踢过来的脚,揭开木盆上盖着的布,道:老爷,您仔细瞧瞧吧。

木盆里是一个已经成型的胎儿,但却是畸形,而且是十分严重的畸形,这样的畸形,即便是千方百计成功保到足月,产下来也活不成。安保良惊得往后急退了几步,踉踉跄跄地扶住额头,不知不觉间眼泪横流,低声哽咽道:老天,我做错了什么?竟这样的惩罚我?

正文第87章作死的节奏(三)

安保良虽伤心,到底是男人,很快就打起精神料理后事,问兰嫂道:都有什么人知道?这样的事情不是好事,若是给人知晓并借机攻讦他品行不佳才会有此报应,那么,即便是他再准备得充分也难得打赢这场翻身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