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箴,其实我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那时候的我毕竟还年轻,他的事我也都是听来的,即使是痛苦,也是如隔靴搔痒一般,有些做作和强装的味道。但是在我心里,他的名字等同的却是一件我永生难忘的事,和一个人几乎毁灭的绝望。

再想起左箴,我记起的全是另外一个人,散乱的眼神,极其消瘦的面颊,不能停止的画笔,还有那一声一声向天的呼喊:「为什么」……

当他终于把玉玺加盖在处死左箴的圣旨上,他的生命也出现了衰败的迹象,从此再也没有恢复过来,一直到可以预知的终点。

那两个月,我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他逐渐死去,但是他在犹如摧枯拉朽的悬崖边上,竟然活了下来。

他说是我救了他,我也曾经这样认为的,可现在,让我记得最清楚的却是,我可以救他那一次,却终究无法救他第二次。那个浅薄而疯狂的女人,竟然把鸩毒放进了他的酒杯,而他也竟然喝了下去……

看来,无法治心,就无法救命。

那以后,我成了内阁大学士,而他则雄心尽散。

我不想向任何人解释那两个月发生了什么,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一个君王在迫于无奈而自毁长城后的疯狂。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认为是我惑媚君王。人世间,其实只有旁人的可怜最令人难堪。

亡心了吧,亡心了吧……

可我清楚的想忘记什么的时候,其实就记得更加清楚。

忽然睁开了眼睛,看见从窗子外面射进来的明亮。

眨了眨眼,感觉自己连汗都出来了。于是安定了心神,坐了起来,长长的伸了伸懒腰,看来噩梦醒来是黎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