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突然红了眼圈的女孩。
“……下个周末怎么样?”
“津美纪妹妹可以趁机想想要我做些什么带给妈妈…我趁机也给你介绍一下自己比较拿手的几道菜好了!”
“津美纪的话,一定会记得妈妈所在的医院…对吧?”
毕竟你满眼都是思念嘛。
-
片刻后。
不妙。不妙。不妙。
胧月嘴角的微笑都变僵硬了。
不管是那个一去不回,眼看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饭了还音信全无的伏黑甚尔,还是…
惠。
小惠一不开心,就不爱说话了。
这样说似乎有点儿奇怪。但惠…他其实是个很有脾气的孩子。
很有自己的一套坚持,很有想法。基本不会随波逐流,明明只有3岁,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朝周围几乎是‘无法反抗’的成年人强调自己的想法。
而此时此刻,这样聪慧又体贴的孩子,却变得肉眼可见的低落与迷茫。
小男孩那长长的眼睫毛垂了下来,挡住了那对亮晶晶的眼睛。他缩在客厅的一角,小蘑菇似的不愿起身。
……他还是无忧无虑的样子更加惹人怜爱。
现在这幅表情…只要有孩子露出这副表情。那就证明必定有成年人未能尽到自己与生俱来的义务。
这是失职。失职哦,胧月。这是——
你的错。
“对不起。”听着锅子咕嘟咕嘟的声音,胧月蹲下身来。“对不起,惠弟弟。”
他的语气非常郑重,那说法就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似的。
但惠却并不这么认为。他吸了吸鼻子,像是强行将什么吞咽了下去。
“没有。”
“不对。”
他明确的对胧月的道歉表达了拒绝。
然后就继续一言不发。
而那张白嫩的小脸上,则露出了几分成人似的惆怅。
胧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用略带鱼腥气的手去摸惠的脑袋。
“……有些事情,好像并不是咱们努力了,就能做到的呢。”
他似是而非的说着什么。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眼前小小的孩子怎么用力,都没法把父亲拔出泥沼的可怜模样。
这样去想,是不是也有些自大了呢?擅自断定别人的生存之道就是‘泥潭’什么的…
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想法吧。
惠似乎听懂了他的安慰。再次用力的、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两人相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然后的然后。
惠才用小小的声音,像是生怕会吵醒了沙发上睡着的津美纪似的…嗫嚅着开口了。
“……是因为我吗?”
胧月怔了怔。
“是不是因为…是我不好,不够了解他…”还不甘心他就是这幅差劲的模样。“所以才会感觉不好受,不开心呢?”
胧月:。
胧月都跟着心酸了起来。他…他也没想到惠竟能敏锐到这种程度。竟然在这个年纪说出了这样的话。
而惠还没说完。他就像是在整理着什么似的,小声的说着。
对于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来说,就是再怎么早慧,他对于‘以前’的记忆也是全然破碎的。
然而即使如此,惠也还是隐约记得一些东西。他明明记得……
尽管那家伙的怀抱总是异常僵硬,但在那道温柔的气息还会对他们欢笑时…那个家伙也是会爱惜的抱起他的啊?
……
和现在,根本就完全不一样。不是吗?
可是。
“……我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他也不可能知道我爱吃什么。
“说到底…我们其实一模一样吧?”
“……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好自私啊。
太自私了。
本来我一直以为自私的人就只有那家伙来着。
……结果我也和他一样啊?
“是这样吗?”
他快哭了。
他不想哭的。他不想为这件事掉眼泪,他不想为那家伙掉眼泪。
但在被眼前满眼爱怜,甚至是满脸自责的男人抱进怀中的瞬间——惠终究还是忍耐不得,崩溃似的憋住了声音大哭起来。
他是这样的柔软,这样的幼小。对于3岁的孩子来说,很多事是完全不可理解的。很多事……是无法忘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