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以为舅舅跟新舅妈是在当铺认得的,一路上逗引着陪伴的小丫头子说话聊天,送去好几块桂花糖这才得了准信儿。
新舅妈李氏和舅舅竟然是卖画认识的,新舅妈故去的丈夫唐确实是前朝的两榜进士,只是颇有些文人的清高风骨,与当时的朝廷格格不入,有志难伸,只能寄情书画,是挺有名的书画家,人称书画双绝,可惜天妒英材,二十六岁那年就得了肺痨,没几个月就去了。
唐纯礼虽说书画双绝,然而却不事生产,视金钱如粪土,他死前两年他的画在外面已经是价值千金了,他却轻易不卖画,朋友、故旧、同窗、亲戚等等提了一刀宣纸几块不值钱的墨锭来求画却是有求必应,这些人里有好多拿到了他的画转手就卖,他知道了也不以为意,待到他病了,这些个人都不登门了,去求告银两治病,也是吃闭门羹,李氏是个人物,拿着唐纯礼存在家里的五幅画公开叫卖,明说了不认人,只认黄白之物,把画卖出了大价钱,唐纯礼这才算有了善终。
后来有人传那几幅画里有至少三幅是李氏临摩的,李氏一概不认,带儿回乡守陵,一直到改朝换代,京里太平了这才重回京城。
他们一回来,就有听到信儿的人求画,李氏只说先夫留下的画极少,只有不到十幅留给儿孙,不卖。可若是有人真出了大价钱,这画……又是卖的了。
舅舅最喜收古董、金石、字画,他开当铺也有想要收好东西的缘故,听说了此事也花了大价钱去求,终于求回了一幅花鸟画,舅舅把画摆到自己的卧室,连看了三日,第四日一大早就去了唐宅,点明了画是假的,应是李氏画的。
李氏还想不认,舅舅却说出了李氏跟唐纯礼画的异同之处,最后竟说:“我是来求娘子换个款的,您的花鸟要比尊夫的更要强一些,尤其是点睛一笔更是神来之笔,尊夫远远不及。”
二丫头听到这里心道,舅舅,您达到了泡妞的至高境界,难怪新舅妈那般的喜欢您。
这与她心中巧取豪夺的戏码不符啊……
她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呢,马车已经慢下来了,耳边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二龙掀开了车窗帘,“你瞧瞧,这就是京里的长街,凡是世上有的,这里没有不卖的。”
“我买个月亮卖不卖?”二丫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