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玠低下头,耳垂鲜红似血。
虽说宋玠只是一小地方的读书人,对京中之事知之甚少,却也知晓女皇年过四十只诞下一子两女。
皇长女出事那年,他才十一岁,但也早就记事了。
当年京城之事闹得人心惶惶,却并未传到东一城这等小地方。但宋玠有个一心渴望被朝廷取士的父亲,多少知道一点。据说皇长女天资聪颖,却因厌胜之术诅咒二皇子触怒了女皇,被罚至皇陵思过。
时至今日,已有六年。
宋玠看了眼此时此刻的面前眉目如画之人,十七八岁,年纪确实符合。当这人当真是皇长女,那为何本该在皇陵的人,又怎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还摇身一变成了家财万贯的大商贾?
意识到这里头的水深,宋玠握着杯盏的手指有些发麻。
燥热的午后,蝉鸣扰人心烦。
宋玠嘴翕了翕,又觉得不大可能。可是徐皎然没必要说这等无根的谎话,毕竟皇长女身份贵重,却也当真势单力孤。传言都说,皇长女是女皇与先帝心爱之人偷情所出。虽不知真假,身份却也委实不光彩。
欲言又止了半天,他到底没把疑问问出口。
挣扎了许久,他飘忽不定的目光,终于定定地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
对面女子头也未抬,悦耳的声音低低地又问:“你想好了?可是甘愿奉我为主?”
宋玠脸色难看,却笃定地点了头。
徐皎然弯了弯眼角,终究是放开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