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阮红衣回过神后,就见到在那炼器炉里,那木头已然渐渐变化了形状,化为一架长琴。

那琴通身乌黑,暗光隐隐。琴身渐成时,忽而有许多暗纹交织,在其交错间,仿佛不知自何处泛起一抹微光,落在了琴尾,旋即微光抽长,不断延伸,一直延伸到琴头处,再仿佛被人轻轻一压,就化为一根贯穿前后的琴弦。

之后又是一抹微光,又是拉伸,牵连琴头琴尾,凝聚成弦……如此再三,好几次后,终于七根弦满,琴形古拙,给人一种苍茫幽深之感。

叶殊见那琴身上出现两个天然神通禁制,便觉手艺未减,抬手把那琴收回。放在一旁,而后他又掷入几根竹管,同样是一番炮制后,化为一根朱红色的长萧,色泽饱满,暗光流动,竟隐约有一种瑰丽之感。

阮红衣很是惊诧。

她原本见这叶大师炼制法袍时,还能暗中想着,或许叶大师时常给他们两个炼制法衣,故而手熟,但如今看到这炼制乐器也是举重若轻,才越发明白,这叶大师的本事,当真是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且看他一面与她说话,一面炼制出来的东西,就已然有如此品质,那若是他全神贯注,积聚心血……不知炼制出来的,又会是何等好的宝物?

这琴与萧虽也不错,但琴是法宝,萧只是一件上品法器而已。

只见叶殊将萧抛给了阮红衣,自己则盘膝而坐,将长琴搁在膝间,轻抬手腕,指腹在琴弦之上挑动几次。

仅仅四五音,便生出一种孤高寂寥的意韵,这几个音不能成调,可其中意韵既然已然生成,那么若是再多弹奏几个音,就能有天音之意。

阮红衣先前为叶殊炼器的本事只是惊诧,现下就是震惊了:“叶大师,你、你也修行音修之道么?”否则,哪里这样轻易就有音中意韵?

叶殊微微摇头:“略知一二罢了,并不走此道。”

阮红衣面上就泛起一丝苦笑:“在紫羽楼里,能只凭借几个音就奏出意韵者,也是极少。叶大师有这样的本领,却只说是略知一二……这可真是愧煞我等了。”

叶殊信手抚琴,奏响了短短一曲。

一如先前般的意韵,此刻调子也成了,听起来叫人无端生出彷徨孤寂之意,像是四处无人,唯有自身,满目茫茫,无法自控。

阮红衣修的是音修之道,顿时被琴音所慑,一时间眼眶泛红,眼中也不由自主落下几滴泪来。

那泪水落地,发出“噼啪”一声,这才让阮红衣惊醒。

惊醒之后,阮红衣竟还有一丝畏惧:“叶大师,你……你这琴声,攻击之意好生强大,我怕是抵挡不住的。”

叶殊也不在意,他只是又抚了抚琴,慢慢说道:“无妨,我要你弹奏的,也是这等攻击之音。我之为人,喜攻而不喜守。你且多听一听,而后告知于我,你可能做到?”

第469章 真意肆虐

阮红衣蓦地一惊:“叶大师要教我?”

叶殊轻拢慢捻, 指尖拨动时,他虽神色不动,但琴声清越,却是再没了先前的寂寥之意, 而是一种空旷高远之感, 让人好似置身于高山之巅极目远眺, 又仿佛立在浩瀚大海之间, 巨浪翻滚,惊天动地,然而却是心胸一片开阔, 神魂也为之一清。

琴音变化, 让阮红衣的情绪也倏然变化。

而后忽然琴音变得尖锐, 每一个音都铮铮作响, 充满杀伐之意, 好像天地间俱是杀意, 秋风枯叶旋转时, 犹若刀片, 使人意念不能凝聚,支离破碎。

阮红衣忍不住有些瑟缩, 恨不能捂住耳朵。

但琴音又缓和下来, 如同潺潺流水, 轻快远去, 其跳脱灵动, 一瞬将人心弦勾动, 禁不住就要露出一抹笑意,心中欢畅。

这曲调欢悦片刻,复又清越高亢, 重归那种疏阔清朗之感。

阮红衣杂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她静静地听着琴音,不禁也想着若是自己来抚琴,能悟出个什么意韵,体会到何种情感。

良久,待琴音终了,她才抬起头,缓缓吁出一口气,说道:“叶大师的技艺,红衣自叹不如,但听了这些,红衣似乎也有了些领悟……或可一试。”

叶殊微微颔首:“你来一试。”

说罢他站起身来,将琴让与阮红衣。

阮红衣深深吸气,平静了心绪后,就坐在长琴前,将琴同样置于膝盖上。

她纤纤手指轻动,已然将琴弦拨响。

“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