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瑟瑟心口一堵,逼自己狠下心来:“娘,你就没有话说吗?再有几个月,我就要因为低贱被抬进别人家院子当妾了,你就真的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林十娘脸颊机械地抽搐了一下,不敢置信:“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要去给人当妾了。”林瑟瑟别开脸,“因为我出身低贱!”
这一句话,成功让林十娘和李玉梨两个人脸色大变。林十娘是不清楚内情,但听说林瑟瑟要给人当妾,接受不了瞬间就崩溃了。她忽然站起来,抓着林瑟瑟的肩膀大声质问:“怎么会这样!你不是李家的义女吗!你已经成了李家义女,名义上是正经的贵族姑娘,怎么会给人当妾!”
李玉梨也有些心疼:“瑟瑟,那个当侍妾跟别的当妾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瑟瑟不知从哪儿来的底气,似乎笃定李玉梨已经信了这三个婆子的话,只是碍于家族体面不承认罢了。她仿佛自暴自弃了一般,“都是妾,能有什么不一样?”
“别人的侍妾那是奴婢,六殿下的……”
“一样,”林瑟瑟一双眼通红,她冷漠地给自己未来的命运下了定论:“都是无名无分的奴婢!犯了错,殿下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李玉梨想辩驳,但嘴张了张,又找不到话可以辩驳。是,林瑟瑟说得丝毫没有错。进了六皇子的后院,区区一个侍妾,林瑟瑟这样的身份死了也就死了,不会有人在意。
她捧着杯盏的手有些抖,想说若是能成功活到六皇子登基,凭她在六皇子府的资历至少是个妃。但转念一想,若六皇子最终没有登上大宝呢?若林瑟瑟在六皇子府没能活到最后呢?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妾,玉蝶上没名没姓,确实是犯了错,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瑟瑟……”
林瑟瑟却不看她,目光投向林十娘:“娘,你还是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林十娘脸上的肉在抽搐,她翕了翕嘴角,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睛闪闪烁烁的,不自觉地就瞥向了石桌旁安安静静的玉女相丸子。十五年来养尊处优的尊贵,是林瑟瑟无论如何都不能及的。
丸子缓缓地抬起眼帘,一双茶色的瞳仁静静地与她对视,显得那般的沉着和无所畏惧。
心中在天人交战,纠缠许久,她又看向林瑟瑟。林瑟瑟哭得眼睛鼻头红肿,可怜得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虽说不是亲生,但相依为命地养了十五年,林十娘如何能不疼她?
疯狂拉扯,林十娘眼一闭,痛哭出声:“瑟瑟,是娘对不住你。琳琅,瑟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