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婉素来是个敢想敢做的人。她寻了三四个太医过来号脉,再三确定自己身子并无异样,便决心信了丸子的话。左右她已经四十二岁,活得够久,也享受过尊荣。李家如今的状况和她李玉婉的处境,也没有衡量输赢的机会,这一次就拼一把搏出个晚景来。
想得透,李玉婉便私下里开始做谋划。养了十几年的外甥女一朝被毁,金陵李家今年也送了不少姑娘参加选秀。李玉婉本做好了族中姑娘接替她的准备,如今要再做打算。
宫中如何安排,丸子管不着,也没那个精力去管。她如今的身子越来越差,脏器衰竭得不到遏制只能日益走下坡路。回报了这些年李玉婉的照拂之情,剩下的李家会如何,李玉梨会如何,皆与她无关。除了萧程颐一心想将她这要死之人娶回去供着令丸子颇为头疼。
“萧程颐,娶妃之事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万不可儿戏。”这种话丸子说过不止一遍,她自己都烦了,“太医几次诊脉你都在,我的身子如何想必你也清楚。当真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来说的,”萧程颐非常固执,“我觉得值得便值得,你只需安心待嫁便可。”
“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
萧程颐挑眉,俨然完全不将丸子的警告当一回事。
次日,萧程颐便真的求到了宫中。丸子缠绵病榻起不来身传遍了京城,当初萧程颐领着三四个太医匆匆去李府抢救丸子之事,武德帝早有听说。此时看仿佛昏了头要娶一个注定活不长的女子的三子,武德帝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犟了四年谁都看不上,结果就看中了这么个玩意儿?!”
“父皇!琳琅您也是自小看到大,她的品性如何您难道还不清楚?”武德帝的说法萧程颐很不高兴,碍于身份他无法说什么,只是娶丸子为妃的态度十分坚决。
“品性好又如何,人都要没了,你娶回府中能顶什么事儿?”
武德帝虽不大管几个儿子的事儿,但不代表他能容忍子嗣娶个病秧子。尤其三子是已逝丽贵妃的拿命拼出来的孩子,就算这些年新人替旧人,武德帝对倾国倾城的丽贵妃还是独有一份情谊在的:“老三,你年轻重情,这是好事。但是娶嫡妻与纳妾可不同,嫡妻是要为你诞下嫡子一脉,往后与你生同床死同穴的人。你娶回去一个病秧子,嫡子还要不要?她若是早逝,你岂不是要为她伤怀多年?”
“不娶回去,儿子一样伤怀多年。至少娶回府中,给她冠上萧家的姓氏,儿子还能有些慰藉。”
“你要那等慰藉,给她侧妃之位不也一样?”武德帝气得脑壳儿疼。
萧程颐不说话,木着脸跪在地上。
这狗脾气犟得武德帝都想一杯子砸死他。不过看他那张比丽贵妃有过之无不及的脸,所有子嗣中就属他生得好。三子无论是皮相还是才能,都是皇子中出类拔萃的。砸谁,武德帝都舍不得砸他。兀自在上首转悠了半天,武德帝还是将捏手里的玉盏放下去:“朕看你就是想气死朕!”
“父皇,儿子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任性,请父皇应允。”
“朕不准!再敢多说一句,朕就叫李家那姑娘立即闭了眼。你,给朕尽早滚回去!”武德帝又被他一句话给顶了心肺。怕自己气不过上手,直接叫人将萧程颐给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