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

“他虽是我儿子,你更是我女儿。咱们女人,才是一条心的。”刘氏笑着,又握了握她温软的手,爱怜道。

云姝心里更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继续伏低,将头继续埋在她宽厚的掌心。

……

另一边,许延年却遭了难。

这日下朝后,所有人都离开了,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却来传话,将他单独留下。

看着同僚们纷纷离去,他心里又是惊异又是忐忑,给那小太监塞了点好处,旁敲侧击地问起。

那小太监就悄悄给他透了个底,说是肃州钱粮赈济之事。

许延年只觉得兜头一盆凉水,被浇了个透心凉,因为惶恐,脚下的步子都有些虚浮。

肃州前些日子发了大水,他受命赈灾筹款一事。这种肥差本来轮不到他,只因前任赈灾使中饱私囊,事发后,天子大怒,将其凌迟处死,以儆效尤,这差事自然就成了烫手山芋。

做得好未必有功,稍有差池,可能连小命都难保。

正值这风口浪尖之际,谁愿意接手?推来推去,就到了后面没人的许延年身上。

许延年已经极尽小心,但是,一级级传递下去,难免有疏漏的地方。他不贪,下面人也会贪。

皇帝此次召见,他着实抹了把冷汗,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有人在前头淡淡唤他:“许大人,走吧。”

许延年抬起头,见说话的是个年约三四十许的中年宦官,着深红色制式,面白无须,模样倒还和蔼。只是,说话的时候略挑着眉,颇有几分轻慢之色。

他认出这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江德福,丝毫不敢怠慢,忙行了一礼。

走在宫闱内的小道上时,他只觉得双脚绵软无力,小心翼翼地问起一旁领路的江德福。

那江公公只是隐晦一笑,扬了扬手里的拂尘:“大人去了便知。陛下的心思,咱家岂敢妄加揣测?”

很快便到了地方。

许延年只好硬着头皮踏进正殿。偌大殿内只掌四灯,烛影横斜,一室清寒。皇帝只着玄色便服,静立台阶之上,广袖垂落,手里执一卷帛书,正慢慢翻看,间或家常般询问一两句,并未看他。

他却大气也不敢出,埋着头跪在下面,上首的人问,他就答,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出乎他的意料,皇帝只问了些细节,却没有责问什么,问完就让他退下了。

只是,退走前他似乎记得皇帝又喊住了他,说佳节难得,七日后在汤山举行秋围和祭祀活动,让他携带家眷前往。

因为害怕,他压根就没细想,只是应了一声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