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的冤种表哥

漩涡芦名觉得他应该挣扎一下。

别管之后这个婚约怎么暗搓搓的取消掉,他又需要给千手赔礼什么样的道歉——

总之事到临头,这次先给它糊弄过去!

芦名老先生开始给千手写回信。

到底是做了一国之守的人,他义正严词起来,找借口都找的特别鞭辟入里:

首先,我们要了解,在当前这个时节,能出头的忍界大族,都是和国家绑定的。

只是,这种绑定,是强大势力与强大个体间的双向选择,虽然因为传统、思想、和畸形的社会观念而分出了君臣,但并不特别稳定。

就比如宇智波家。

这大名鼎鼎的一族,祖地在雷之国,从前按照惯例,基本也只给雷之国大名府干活——

尤其牵扯到战争任务时,那立场简直坚如磐石。

但近一百年来,为了和千手直接对峙,宇智波家大半的族人都搬在了火之国,两家就隔了一条南贺川,可以说是画风险恶了。

这种搬迁,肉眼可见的打乱了过去一对一的选择关系,在宇智波和雷之国间,弄出了不小的嫌隙。

这就是前车之鉴呐!

漩涡芦名挥毫泼墨。

现在的漩涡,含蓄点说,是“摄政一族”,但究其本质,就是一国掌权者。

千手若要和他们从往过密,很有可能会被火之国大名忌惮,成天的担忧他们将要跳槽!

哪怕不跳槽,有漩涡在,就意味着千手有从容的退路——

这等情况下为火之国效忠,哪怕他们自己是问心无愧,上层也总会怀疑千手刻意藏拙,不肯尽全力。

这样对大家都不好的嘛!

漩涡芦名虽然秉承了一颗冠冕堂皇编瞎话的心,但越写越觉得真就这么回事——

写到后半截简直苦口婆心,洋洋洒洒三页纸,把自己都给饶进去了,一再强调按下婚约也无妨,我们这边给你留着呢,我孙女长的可漂亮……

写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我作死吗,劝千手就劝千手,写这个做什么?

遂把关于水户,不,关于婚约本身的直白语句都删了,全篇模棱两可,莫晦如深到哪怕信件丢失被第三人看到,也没法拿来当证据抓什么首尾。

怎么说。

倒是意外契合了他在忍界流传多年的老狐狸人设。

漩涡芦名惴惴不安好几天,终于收到了千手那边的回信。

【好】。

老头顿时坐蜡了。

好是什么意思?

他翻来覆去的看信纸,真的只有这一个字——

而且写太大了吧?

以他稍显捉襟见肘的文化水平,也不是很能判断这个已经大到变形的字,到底是不是千手佛间的笔迹,也没法从笔锋的软硬上,判断出什么意境心情。

漩涡芦名本来就心虚,最近几天不想被水户看出端倪,活的那叫一个心力交瘁——

现在连千手的态度都意味不明了!

老头:日哟,心彻底没底了。

于是听闻千手家的海船到港那天,漩涡芦名七上八下一整宿,还是决定亲自去接一下人,率先试探试探。

等漩涡水户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都吃完了早午饭了,才发现她爷没在。

一问做什么去了?

答曰迎接千手。

就……还挺意外的。

漩涡水户嘴上无所谓的说了句:“这样啊。”

心里却难得的反省了起来,心说过去自己从信纸上了解的关系,还是过于肤浅了,就当前这个态势来看,过于纠结“表哥”这个称呼,可能都显得有些见外了。

“……

那我要直接叫哥哥吗?”

同一时间,港口。

涡之国大小类爪哇岛,但没有那么细长,数得上号的大城市不过一掌之数,剩下基本都是村镇、聚居地这种级别的单位。

同理,很多地方根本称不上港口——

只是小渔村聚居,大家习惯性停船出海的地方,因为村人合力修几条木头椽子,也被粗略的定义为了港口。

但千手家这波不一样。

虽然名义是为了“流放”犯了错的千手柱间,但同行的不止有两位族老,还有一些千手同盟家族的年轻人,乍一看三五十个呢。

因为这年头交通不易,跨海就有钱赚,所以还随行了几个火之国出身的商队,浩浩荡荡两个大船队。

原本,船队虽然已经“抵达”了涡之国,但沿着会海岸,一路航行一路卸货,卖完了大半身家后,才去大名府西侧的山港停泊,处理些只能在首府买卖的货物。

结果今早出发没多久,商队那边收到消息,说漩涡国守已经摆开大驾,在山港等着了。

这你不得受宠若惊一下?!

船队连停都不敢多停了,一口气把三天的路一天赶完,水手划船划的手都木了,一度超速行驶,姿态扭曲的卡在千手家的船头前面。

就……

故意的吗?

千手和真面无表情的走下甲板。

此时正值傍晚,码头上人声鼎沸,他还不等停船进港,便率先踩水站在了海上。

遥遥看去,漩涡芦名正在远处逢场作戏——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你看他和柱间说话的样子,居然还真有那么几分慈祥!?

和他不同,队伍里的其他人都保持了相对的克制。

同盟家族的小年轻们克制的留在了后方,只有千手柱间主动上前问好,而且纯以辈分为先,大方称呼漩涡芦名为:

“爷爷。”

爷爷可高兴的答应了。

漩涡芦名能感觉到一道道或是敌意或是审视的视线,正从四面八方落在自己身上。

看这样子,千手应该是毛了,不然不会除了柱间,一个成年人都没有露面。

但怎么说呢。

漩涡芦名想要的就是这个!

相互规避,隐形冷战,反正只要不说话就挺好,不说话不容易露馅!

他姑且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怀着一些莫须有的愧疚,和柱间聊起了天。

说到兴起,他还顺手想去撸一把人家的脑壳——

结果手才抬起,就对上少年的眼睛,那乌漆漆的,让人条件反射就是一哆嗦。

漩涡芦名:……

完蛋,叫水户给我整出后遗症了。

老头神色镇定的试图跳过这一节,强行把计划中的揉脑袋改成了拍肩膀,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转移话题。

千手柱间全程歪着脑袋听话。

他乖,还安静,每当芦名问要不要怎么怎么样,就笑着点头“嗯”上一声,那阳光灿烂的,跟什么好脾气的小狗似的。

这一行人,直接去了宫城后山的别苑。

忍者出任务,动辄跨国几千里,千手的人对这都很习惯,到了新地方,先查地形,再查建筑,最后检查术式——

什么都没有。

漩涡做的还算坦荡,忌讳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术式符文也抹的干净,还在各个角落留下了足够的空隙犄角,方便他们自己布置结界。

等安顿完毕,再把小年轻们都打发去看热闹后,此次带队的几位老人家,开始就婚约问题进行讨论。

事实上,千手家收到信后,属实是懵逼了一会儿。

对漩涡芦名洋洋洒洒了三页纸的借口

,他们差不离的信了五成,至于剩下五成——

那肯定是有猫腻啊!

不过世易时移,双方当初订下的婚约,是依附于盟约存在的,现在漩涡家连忍者都不当了,生出犹豫也正常。

问题是——

“这都快十年了吧?”

哪怕漩涡家正式上位,也过去有三年多了:“这些年来两家书信往来也不少,字里行间的看不出来啊?”

讲道理。

当初定约十六岁,现在也差不了几年了,柱间这次过来,目的之一就是和水户培养感情。

说到这里,当即有人撇嘴。

“哪里看不出来?”

说话的正是千手和真。

“今早起航,他不还故意施压商队吗?那是什么意思,催我们还是赶我们?这下马威弄的,真是——”

“应该不是下马威吧。”

另外一位女性闻言叹了口气:“看芦名对柱间,态度还是挺亲切的,今早……应该只是弄巧成拙了。”

说到这里,又有人嗤笑道:“亲切?”

亲切算什么啊?

“两边本身就有亲缘,似漩涡芦名那样的老狐狸,就算舍不得履行婚约了,还是当爷爷的嘛,他肯定是希望能皆大欢喜呀。”

“呵。”

有人闻声冷笑:“他倒是贪的不行……”

眼见话到这里,会议实况将要从问题讨论转成人身攻击,坐在一边的千手柱间没忍住插话了。

他说:“也没有吧。”

虽然前头绝食那事完全是糊弄他爹的,但被送上船后,他是真的搞过几天冷暴力。

现下没有了外人,他精神面貌属实有些蔫嗒嗒的,气场一下子就从阳光小狗,变成了被水淋湿的小狗。

然后大概是语气配合这个恹气的表情,看起来太欠揍了吧——

他才刚说完一句话,就被千手和真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下脑壳。

“大人说话你少插嘴!”

千手柱间捂着脑袋不服。

说起来,他都超过十三岁了,又是族长的继承人,原本连族务都能掺和两手的。

无奈一朝没想开,和姓宇智波的交了朋友,瞬间整个人设崩的一塌糊涂。

以千手们固有的朴素世界观来看,能和宇智波那样的玩意儿产生友谊,他这人,从思想道德到言行举止,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对劲的——

保不齐是出场设置就有问题,好似一种玄学层面的先天缺陷,生下来脑子就少根弦。

纯以发言权论,千手柱间现在的影响力,可能还比不上年方八岁的千手扉间。

千手柱间越想越不服。

男孩,或者说,少年人,维持着捂住脑袋的姿势,固执的表示:“爷爷确实还挺好的。”

——没什么游刃有余的功利心,也没有暗自掩藏的厌恶。

柱间语气不太确定的顿了一下:“我觉得他在某一瞬间……甚至是害怕我的。”

“证据呢?”族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