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小贩继续说下去,鬼姐也开口道,“好吧,看在你长得挺实诚的份上,这簪子我要了。”
二人脸上这才同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鬼姐转向了小丫头,“青竹,给钱!”
青竹“哦”了一声,一边从自己的荷包里掏钱,也不忘了安慰鬼姐,“夫人,好歹咱们也砍了不少价钱了,这簪子买的不亏。”
鬼姐也觉得她第一次砍价,能砍掉了两成的价钱,也算是满意了,再说她在意的本也不是钱,而是那个砍价的过程,好像她从此就成了砍价界的一姐一般的骄傲。
青竹从荷包里数了四块切割好了,正好是一块一两的银子抓了出来,放在了小贩的扁箱子里。
鬼姐也丝毫没觉得有问题,拿着那支黄铜簪子送给了青竹,“青竹,这簪子是我特意买给你的,来,我帮你带上看看。”
青竹很开心,乖巧地贴近了鬼姐,一边说着谢谢一边任由鬼姐摆弄她的头发,完全把小贩和杨怀仁他们晾在了一边。
小贩正高兴做成了今夜的头一笔开张买卖呢,可再低头一看箱子里趴着的四块亮闪闪的银子,吓傻了。
杨怀仁和天霸弟弟在一旁憋着笑,天霸弟弟忍不住道,“哥哥,五嫂和她的丫头还真是人才啊,砍了半天价,然后给了人家百倍的钱,你说她们是不是故意的?”
杨怀仁哪里知道?不过更大的可能,是鬼姐和青竹这样的女人,是真的不太知道民间的东西价格,而且辽国也没有这样的夜市,她们原来也是不逛街的,因为辽国商业比大宋差远了,逛街也没什么可逛的。
所以在她们眼里,一支铜簪子和四两银子到底孰轻孰重,是分不明白的。
可小贩懵逼了,抓起银子来有点不知所措,怕失了礼又不能塞回给鬼姐这个女人,只好苦着脸跟杨怀仁求道,“大官人,小底可是良心小贩啊,绝没有坑钱的意思。”
鬼姐是个好客人,看着小贩推荐的黄铜簪子,竟然欢喜地点了点头,回答道,“你家娘子真的是心灵手巧,这个簪子做的真好看,我很喜欢。”
杨怀仁在一旁偷笑,大概这就是距离产生美的另一种诠释吧。
鬼姐贵为公主,什么样的珠宝首饰没见过?就说以前在辽国的时候,她所使用的,那可是最豪华也最贵气的,基本上可以说,宫里娘娘戴什么,她就能戴什么,这一点,耶律跋窝台对着个宝贝女儿还是很阔气的。
随便拿出一条最不值钱的簪子来,要么是羊脂白玉的,要么是翡翠的,金的带出来都显得不够档次。
可今天,鬼姐挑选了那根黄铜加彩色的碎鹅软石制作的簪子,竟然也能爱不释手。
看来,富人和穷人之间的差距,不一定是钱的多少,而是富人买东西,不管价格,只要自己能看着喜欢就好,而穷人,是要先考虑自己的购买力,然后才能满足自己是不是喜欢的要求的。
或者从另一个角度讲,鬼姐能喜欢一个便宜的黄铜簪子,说明即便她贵为公主,可她身上也保留着一种少女的淳朴和单纯的。
不过这是好事,惹得杨怀仁也想回归民间了,高高在上,总是会觉得风太大,也容易觉得冷。
而回归自然,回归民间,才让他没有了任何的顾虑和压力,人也跟着变得心情舒畅了起来。
最搞笑的,是鬼姐不知怎么来了扮小市民的兴趣,开始跟人家小贩砍上价了。
“这个怎么卖的?”鬼姐摇晃着手里的黄铜簪子在小贩眼前问道。
小贩笑眯眯的,渗出了手来比划了个五,刚一摆摊就来了开张生意,自然不会说个过分的价格。
鬼姐以前也没砍过价,有点不知所措。青竹小丫头好像从杨府里别的丫鬟那里听说过买东西如何砍价的,知道开口砍一半是一个女人的标准砍价手段,于是偷偷在鬼姐耳边细语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