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会儿毛绒绒的柔软身子都贴在花满楼手边,暖烘烘的。

花满楼的手指耐心的抚摸尔书的脑袋,慢慢抚平尔书的情绪,显得十分冷静且从容:“没关系,可以慢慢说,我在听……别怕,既然我选择了它,不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弃它的。”

“这颗种子真的很珍贵,只是……只是因为已经发生的一些事,他的脾气可能不是很好。”

尔书低着头,想到自己当时在推销的时候说的“离断斋的种子都乖巧懂事可爱”话,心虚不已。

“其实离断斋的种子们,哪怕是死种,也都是曾经有过交易记录签订过契书的,只有这一颗从来没有被交易过。”

尔书叹了口气,无奈道:“其他种子是在无尽的等待与失望消耗中失去灵气,不得已变成死种,但是这颗……他是自己劈了自己一剑,硬生生把自己给劈死了,也不肯契约别人。”

“为什么?它不想发芽吗?”花满楼的确没料到这个回答。

“发芽。”尔书重复了一遍花满楼的话,然后道,“对于种子来说,契约是对人类有好感的起始,发芽是动心是喜欢,在双向的情感奔赴中才会慢慢长大,最终开花结果,化形为人,得以离开离断斋。”

“种子都想要被带走,想要发芽,想要活下去,想要得到自由,而那颗种子……他什么都不想要。”

花满楼想起当时在摩挲池子中种子的时候,那颗种子静静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哪怕他的手指触碰到它,感受到的情绪也不是欢欣或是腼腆,而是一种极其不耐烦的,类似那种莫挨老子的龇牙警告。

这就是为什么,花满楼从来不觉得那颗种子是死种的缘故。

不过脾气嘛,的确是不太好。

花满楼想着,忽然勾唇轻笑出声。

尔书歪着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花满楼。

花满楼轻笑着问:“你们是怎么判断他是死种的?”

尔书被

问住了。

这……这还用怎么判断?老傅那模样死的简直不能再彻底了啊!

但是话又不能这么说,尔书支支吾吾了好半晌道:“没有灵气,一动不动,也不吭声,那不就是死种了嘛。”

花满楼唔了一声,认真道:“那有没有可能,它就是想睡觉不想搭理人呢?”

想起某个起床气大得恐怖的男人,尔书干笑了两声。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种子和花公子绑死,它当即连连点头,真诚道:“没准是呢!这些年我们可能都误会了,这次花公子阴差阳错带他出来,说不定就正好呢!”

花满楼哪里听不出来面前小兽的小心思,微笑道:“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朋友的。”

尔书抬头看着花满楼隽秀的五官,态度郑重而真诚的摇了摇花满楼的手指,站直了身板朝着花满楼鞠躬:“这颗不省心又麻烦的种子,就拜托您了。”

花满楼没忍住又揉了几下尔书的脑袋,这小家伙真的是可爱极了。

“尔书的朋友一定也和尔书一样,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呢。”

尔书心虚地咧开嘴角,眼神飘忽。

可、可爱啊……可怕到没人爱吧……

“对了,花公子,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争取让老傅同意签订契书,这样这颗种子才有发芽的机会!”

***

在尔书找过花满楼的第三天,揣着手的傅回鹤终于在阔别多日之后登门拜访小楼。

花满楼在桌前写着什么,砚台不远处放着青花瓷花盆。

他听到来人刻意压重的脚步声,没听到心跳呼吸就知道来人是谁,当即笑道:“傅兄再不来,午膳后我便要去离断斋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