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什么?”宋召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害怕合作演员会不好相处?害怕何九?还是害怕进影视圈?”
叶黎眼神飘了飘,纠结着要不要说,但宋召突然拍了拍他的脑袋,虽然说过不让人家碰,但这个动作诡异地让叶黎很有安全感。他突然觉得,或许在宋召面前,说出来也不是不可以。
“都有点,尤其是一想到回影视圈,我就有点害怕。”
叶黎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碗里的虾,“我刚出道那会儿不是演了一部古装权谋剧嘛,那部剧杀青后,制片人又把我推荐给了一位名导,那位名导很喜欢我,说要我演他下一部剧的男主,当时我别提有多高兴了,出道第二部 就是名导的戏,多少演员想都不敢想。”
“那时我还以为是我业务能力好,才能受到名导青睐,谁知签合同之前的某天,他叫我去吃饭,说是剧组的主创人员都会去,大家提前熟悉熟悉。”
宋召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在娱乐圈这种大染缸里,这种展开,要么确实是主创人员一起单纯地吃饭,要么就是另一种肮脏的交易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
“当时我真的是愣头青一个,傻乎乎的就过去了,但去到之后才发现那个导演只叫了我一个人。”
叶黎垂下了眸,“他想潜规则我。”
宋召自认为平时的自己不是个情绪波动大的人,但这一刻,他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怒火中烧,甚至没忍住将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面上。
叶黎从认识宋召到现在就没见他发过那么大的火,那筷子的声音把他吓得整个人都一抖,刚才他的话,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足以让人对即将发生的情况草木皆兵,当聆听者情绪波动,诉说者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当然是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没碰到我,我逃走了。”
叶黎觉得很委屈,又很生气,他是受害者,宋召对他发什么火?这事他连发小都没告诉过,要不是看宋召会细心到为他出演一个小配角这种小事庆祝,让他满心感动,他才不会那么信任地跟宋召说呢。
看人眼眶都红了,宋召一腔怒气瞬间又变成了心疼,他伸出双手,用拇指安抚地蹭了蹭叶黎的脸颊,“傻不傻,我又不是在凶你。”
叶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为了不再吓到叶黎,宋召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平和的语调问道:“是哪个导演?”
回头他就让范泛关注一下这位导演的感情生活和纳税情况,看看能不能给对方争取到最理想的下场——亮相法制频道。
“他已经凉了。”叶黎闷闷地说,“你记不记得几年前有一档叫《丰衣足食》的综艺,那综艺中途出了事故,身为受害者的那位演员一开始还被倒打一耙,但最后真相大白,不仅把害人的那个小作精给送上了法制频道,还牵连到了一位影帝和一位名导。”
“那个被牵连到的名导就是他。”
宋召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因为那档综艺险些出了人命,当时闹得特别大,差点出意外的演员叫梁浅,也就是当初他在自家小区超市,差点踩到的那只萨摩耶的另一位主人,自然也就是顾泽深的爱人。
那时整个事故情况被还原的时候,始作俑者就被网友扒了个干净,最后因为干过太多不做人的事情,被送了进去,还顺带扒出了一位叫严麓的影帝,和一位名导。
那位叫严麓的影帝现在已经查无此人,而那位名导因为逃税、出轨和开未成年人后宫,也被关了进去。
一时间宋召心里五味杂陈,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幸好那人渣导演遭到了报应,但他也忍不住想,当时叶黎该有多害怕,难怪拍完处女作就再也不拍影视剧了。
叶黎心情平静了些,“我听说那位导演被关进去的时候,我都想亲自上门感谢那位梁浅了。”
宋召一听更心疼了,那时候的叶黎孤单一人,没有背景,受了委屈也没人给他出头,只能盼着天降正义。
“他和顾泽深俩口子和我住同一个小区,你下次来我家,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玩。”
“真的吗?”叶黎眼睛亮了亮,“他们是不是有条萨摩耶,可以摸一摸吗?”
“想养小狗?”宋召略感诧异,觉得叶黎本人像只猫猫,但这只“猫猫”却更喜欢小狗?
“喜欢别人的小狗和猫猫。”叶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连自己都养不好呢,怎么养宠物。”
人在诉说完自己的恐惧和心伤之后,总是会无意识地变得柔软和脆弱,叶黎就是这样,说话都软了几分,包间的灯光正好落在他眼睛里,乍一看就像那双杏眼汪着泪,看得宋召心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