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儿掀开帘,震惊得差些失声,这看不清脸的狼狈之人是……表哥?!

吴克善强忍着哽咽,忽而发现那张探出的俏脸很是熟悉,辨认片刻,目光骤然一亮。

上回省亲,他亦去十四贝勒府拜访过一遭,吴克善连声问:“小玉儿!你是和你海兰珠姐姐在一起?她可听见我说的话了?”

小玉儿恍惚着点点头。

她隐约知道科尔沁不出嫁妆,想问问这是个什么情景,表哥为何只身一人来到盛京,连个侍从都没有,还说要给表姐送嫁?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猛然扭过身——

海兰珠鼻尖发红,紧紧抱着手炉,半晌再也忍耐不了,眼睫濡湿,泪珠串线般地落下。

眼泪止也止不住,在衣襟晕开点点深痕,飞快打湿了颈间绒毛,蓬松变为成结的绺。

她知道吴克善的苦衷,知道他的身不由己,她从没有怪过哥哥!她说过没有家人,见了哥哥唯有陌生,何尝不是怕。

怕哥哥出自阿布额吉的授意对她好,怕他为了科尔沁的荣耀来劝她,他是她唯一惦念,也是唯一惦念她的亲人了,自己又该怎么拒绝?

可她从没有想过,哥哥会千里迢迢地闯来盛京,不顾一切给她送亲,以兄长的身份,与科尔沁与大金没有半点关联。

他说要在成婚的时候背她。

海兰珠听得出吴克善话间的疲累,几乎能够想象他当下的模样,唇瓣发颤,想说什么却堵在喉咙里,连眼尾都漫上了红。

小玉儿大吃一惊,顿时着急起来,抽出绣帕替她擦泪,“表姐,同表哥见面该是喜事,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