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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兰把支起来的桌子收起来,捏了捏鼻梁,有些睡眠不足的头疼:“狡兔三窟。大家族的正常操作。”

“大家族不是应该和属地共同进退的吗?”不少门阀世家,在当地几乎就是个土皇帝。朝廷的官员到任,只是做个样子,具体要干点什么事情,还得和他们打好关系。

当地百姓也只认这些门阀世家,对官府都当不存在。

当然,这些门阀世家会做很多事情。修桥铺路,施粥施药等等。当地但凡有些名望的人,都是这一个家族的人。若是发生战事,遭遇匪患,往往也是这些大家族直接率人抗击,或者谈判。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他们也免不了成为地方一霸。

他们的行事全凭自己的好恶。

“没人能管得住他们,这些人是会干坏事多一些,还是干好事多一些?”尉迟兰借着在东州的短暂时间,把之前和南王府合作的事项抓紧落实,两天都没合眼,本想着白天睡了晚上要睡不着,现在还是不再挣扎,扯了扯大氅盖住两人,拉着竺年躺下,“当皇帝,身边还有朝臣劝诫。那些人身边能有什么?以为凭着吟诗作对的本事,就能做个好官?”

他们所在的马车是刘少他们的手笔,车厢比寻常的要长,棚顶上嵌了已经很接近玻璃的琉璃,虽然颜色还不够纯净,但多少能透点光,比原先的一拉帘子就乌漆嘛黑好多了。

竺年躺下后,腿不仅能伸直,还有余裕,借着微光,在尉迟兰的下巴上搓了搓。

尉迟兰不知道为什么竺年就对他的胡子很感兴趣,为了防止不安分的胖狸奴再生拔胡子,赶紧扣住爪子,勉强睁开眼瞪了他一下警告,继续说道:“那些人不能不当一回事,也不用太当一回事。你以为他们不当皇帝,只是因为他们不想吗?他们的脑子里可没有天下,只有自己家族。格局太小,顶了天也就这样了。”

竺年把他的话琢磨了一下,有些不同的想法:“一般来说,不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达者兼济天下?”

像他自己,就是因为有能力改善别人的生活,所以才会这样去做。如果他只是一个小地主,掌握到的资源有限,自然能够提供的改变也有限。若他只是噫个普通的农户,说不定还会为了今天晚上的饭食发愁,那就完全谈不上去改善别人了。

世家门阀,动辄积累数百上千年,底蕴之深厚是他家这种渔民出身的家庭完全无法想象的。

“有这样的人,但是不多,很少。”尉迟兰的母族郑家就是这么一个家族。他幼时随母亲生活在郑家,见多了,“多数人,呵。”

竺年忍不住想起一件事:“去年这会儿我在京城,娘带我去各种聚会,偶然遇见一位陪同亲戚出门做客的姑娘。娘后来就跟我说啦,让我想都不要想,怕我身上的鱼腥味薰着人家娇客。”

尉迟兰一听,原本已经合拢的眼皮子瞬间睁开:“娇客很好看?还念念不忘?!”

“没有没有!”竺年赶紧否认。

虽然人家小姑娘确实挺好看的,不过在竺年眼里那就是个长得好看的初中生。他又不是变态,喜欢十几岁……他心虚地看看十几岁的尉迟兰。

就……初中生肯定不行,但是他家先生怎么也是个大学生了,也不算是早恋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