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杨凉带着两个侄子到南军大帐这边偷师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在烧头发,还有许多人正在排队剃头。
入目满眼都是光头和寸头。
杨十郎好奇心起,小声问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士兵:“你们这是犯什么事儿了吗?怎的把头发剃了?”
士兵被问得一愣:“啊?头发长了就剃了,和犯事有什么关系?”他认识杨凉,随便就能猜到跟在杨凉身边的两个年轻人的身份,“杨将军随我来,将军他们听说两位公子到了,特意整治了酒菜,刚想去请几位过来。”
等杨家叔侄三人进到大帐,看到一溜的寸头,一直到饭食的香气扑鼻,才算是放下心中的惊疑。
要知道剃头在北地那是刑罚。尤其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剃头几乎就是一种形式上的砍头,是十分严重的。
一名最好说话的参军说道:“我们南地热,行军途中也不好打理,剃了头清爽又干净。”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杨家叔侄也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热。
阳州的气候和南地很相似,平时在家里,他们当然可以天天洗头,但是在军营里就没条件这么讲究。
不说远的,就说今天,杨家兄弟这次赴宴是特意洗过头洗过澡来的。赶路的时候不觉得,洗头洗澡的时候是真要命,整个人都臭了,自己还弄不太干净,被杨小叔摁着搓掉了一层皮。
杨十郎下意识想挠挠头,手指动了动,没抬上去,嘀咕:“瞧着确实清爽。”
这位参军的头发没有剃很短,是用剪刀剪的,看着不像个光头,人还很英俊,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像是个风流公子:“小郎君要是不嫌弃,可以找红三帮着剪头。”凑过去小声说,“红三是咱们小王爷的亲卫,也就是现在小王爷还没回来,他闲着有空。”
其实头发简单修剪一下,还是很普遍的。
头发过长确实不好打理。而且现在的老百姓普遍都还做不到吃饱穿暖的情况下,更加谈不上什么营养均衡,绝大部分的人的头发都难免枯黄分叉。哪怕是在上流阶层,拥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或者大胡子都是美的代名词。
“要不,我也小修一下?”杨十郎最后一次剪头发,还是在跟着三郎去海州之前。之后就是被绑着来回跑,等前阵子回到家,自己都还没缓过神来,周围的气氛显然也没轻松到可以考虑这方面问题的时候,接着又是一路前往阳州腹地,头发比起平时来又长又乱。
简单的宴席过后,第二天上午,红三就拿着全套理发的装备去了阳海军的驻地。
他身量中等,瞧着甚至还有些偏瘦,一张娃娃脸说话前眼睛先跟着笑起来,说起雅言带着明显南地软和的口音,认真和杨十郎讨论了发型,还拿了纸笔简单画了几张草图确认。
杨十郎今天早上醒了之后还有些忐忑,等看到红三做事的精细,彻底放下心来:“劳驾。”
他显然是把红三这个亲卫,当做是伺候竺年饮食起居的亲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