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随点了火把,按在墙上的卡口上,跟两个小太监一起,把牢房大致清理了一下,又用几块砖头稍稍垫高,架了一块门板权当是床。
铺上被褥之后,像了点样子。
张茂实说道:“陛下也想着殿下呢。这都是陛下吩咐的。”
竺年阻止小太监把干草拿走:“别,留点儿给我编着玩儿,不然在牢里没意思。”
小太监也有意思:“这些都有些潮了,我去找狱卒拿些新鲜的来。”说着,他就把原先的旧稻草塞进了隔壁牢房。
隔壁住着的犯官,原先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级,此刻却一点不嫌弃,接了稻草就往自己的“床铺”铺了上去。
长随把尉迟兰整理的衣服留下。
张茂实又让狱卒送了些洗漱的热水来,最后实在没什么话好说,就问他:“殿下可有话要带给陛下?”
竺年嘿嘿一笑:“真带?”
张茂实知道他肯定没好话,但还是点了头:“带!”
“那您就替我问问皇叔,这天下是姓姜,还是姓卫?”
嘶——
周围响起响亮的抽气声,倒是张茂实只是苦笑了一下:“老奴一定帮殿下把话带到。”
说完,他从蒲团上站起来,又向竺年行了个礼,带着人一起退出去。
长随刻意落在最后,小声问:“殿下有什么话要带给尉迟先生的吗?”
竺年想了想:“你照实说就行,记得每天给我送饭。最好问问张公公,能不能给我带个小炉子进来,我能自己热点吃的。”
此时已经不早,张茂实一行人离开之后,天牢里又恢复了平静。
竺年周边几个牢房里的人,满心好奇,又顾忌着竺年的身份,当做锯嘴葫芦。
竺年也不想去主动搭理,哼着新戏的曲调,简单洗漱了一下,把火把熄了一夜好眠。
第二天他还没睡醒,下意识搂住身边熟悉的人:“哥~”
尉迟兰听他软乎乎的声音,心底松软一片,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倒是不挑地方,哪儿都睡得香。”
竺年还没彻底清醒,眼睛都没睁开:“别吵,我要睡懒觉。”
尉迟兰只能轻轻在他脸上掐了一下,看他瞪大眼睛才说道:“你大概要在牢里多待几天。”
“……哦。”竺年坐起来,看了看牢里多出来的许多东西,摸摸他眼底不太明显的深色,“我没事的,你好好休息。”
“你在里面别着急,先生在外面给你上一课。”
尉迟兰说完就走,竺年也来不及问详细的,抱着被子坐了一会儿,起来把自己收拾干净,把墙角堆起来的几个箱笼打开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