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身高的画像,展开了放在真人身边,对比还是很明显的。
热带的中午阳光浓烈,透过敞开的窗棂给画上的少年公子染了点鲜亮的颜色。
那时候的尉迟兰个子没现在那么高,身形还有明显少年的轮廓,五官脸型更加柔和,眼神不像现在这么清朗,反而有些郁郁。
竺年的画功是画图纸练出来的,抓特征方面很强,但要说他画技有多好,肯定不至于。
画也只是一副简单的素描,和尉迟兰的画作有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的天壤之别。
但是他对尉迟兰太了解,感情太深厚,那种细节刻画上的用心,让尉迟兰看着心里面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满溢出来。
他这辈子亲缘淡薄,母亲早亡,父亲也没有活到他及冠。
刚认识竺年那会儿,他不想和狼子野心的叔父兵戎相见损伤北境尉迟的势力,到京城来暂避锋芒,为自己没办法一下子摁死尉迟邑感到难受。
“那时候的我,是这样的吗?”
“是啊。不过你很快就变成这样啦~”竺年说着,又小心展开一幅画。
画作上的少年郎衣着打扮变得十分朴素,没了富贵公子的锦衣华服佩剑首饰,眼神却像是在发光。
竺年把两幅画挂在墙上,站远了一些看:“你那会儿在峪州军营里,被我抓了关起来,还这么看我。”他说着声音小了一点,回头去看尉迟兰,又看看画,“噫,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尉迟兰仔细想了想,发现有点想不起来:“不知道。糕儿总是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欢喜。”
喜欢这个人,是让人想想就能高兴到笑出来的事。
能够被这个人喜欢,更是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欢欣。像是怀中揣了一只小鸟一样,总忍不住要扑腾起飞。
竺年表面总是嘻嘻哈哈,说话做事似乎没个正行,今年都三十了还经常像个三岁的小孩儿一样爱撒娇爱闹腾,但这一切的背后,是他传递过来的温暖坚定。
竺年明白他的不安,一直在用行动在给予他保证。
竺年知道他对亲情的渴盼,一直努力填补这片空白。
他努力想笑一笑,却只是抖了抖嘴角。
竺年一直看着他,也不知道他短短时间想了什么,表情就不对起来,赶紧拉他到画室角落的休息桌边坐下:“我们家蛮蛮这是怎么了?”
画室的休息区域很小,两把椅子并排放在一起,两人相互倚靠着,像是两只团在一起的狸奴。
尉迟兰把脸埋在竺年的颈窝,不说话,竺年也不催他,就这么抱着他,跟尉迟兰哄他时候一样,抱着拍拍背。
拍了没几下,他眼皮子就耷拉下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尉迟兰感觉到他拍打动作变缓,呼吸变得轻浅平稳,微微偏过头看到竺年果然睡着了,在心里面嘀咕:哄人都这么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