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性情大变的狼妖许久才找回些神智,乖顺地任由人修抱着,轻声问:“夫君何时将我变回去,云郎变回人让你抱着不好吗?”
沉陵笑了笑:“那就重了些。”
狼脸一垮,有些受伤。
然而他并没有“黯然伤神”多久,很快就贴过去,用拖长了音的语气撒起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睡醒都觉得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沉陵:“确实贪睡了些。”
云郎:“我还梦不到夫君,梦里就只能对着一根大黑棍子。”
沉陵不知道“大黑棍子”是什么玩意,但看起来他的小炉鼎并不觉得这梦有趣。
云郎见沉陵不怎么说话,便四处张望了一圈:“夫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问话间,两人已达峰顶。
沉陵将云郎藏入怀中,接着
剑势骤起,豁然破开迷障阵法,显出峰顶原貌。
云海依旧,峰顶岩石处,只余下一具肉身傀儡。
云郎打量了半天,瞧不出什么异常,悄悄伸出抓前爪,勾了勾沉陵的衣襟。
沉陵面不改色地捉住了送上来的狼爪:“我送你回凌道峰。”
云郎一怔,呆呆问道:“夫君要同我回去了吗?”
沉陵摇头:“我尚有要事处理,你在峰上等我回来。”
云郎张了张嘴,金色的兽瞳慢慢染上一层水雾。
沉陵:“……”
云郎伸爪勾缠住沉陵的臂膀,耳朵、尾巴、脑袋齐齐垂落,一副惨遭抛弃的可怜模样。可惜他现下浑身毛绒绒,不仅没能惹得尊君心疼,反而十分想薅上一把。
沉陵思索片刻:“罢了,不回凌道峰。”
云郎眼睛一亮,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到沉陵的后半句话。
“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妖界,正值晦月之期。
人间十二月为一年,妖界却有第十三月。晦月之期,月星隐匿,日光惨淡。在这一月,妖界灵气忽弱忽盛,妖怪们往往窝居洞中,灵气盛则闭关修炼,灵气衰则闭眼睡大觉。
因而,这也是妖界一年之中最为安宁的时间。
东术山上的大小妖怪各自蜷缩在窝里,灵力强弱于小妖而言,并无太大影响,妖界多年平静,许久未起纷争。方圆百里,都是狼王妖印留下的气息,足以威慑那些心怀不轨的敌妖。
树上,一只黄毛狐狸正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好老虎,让我进去睡一觉嘛。”
拖长的尾音仿佛带着妖力,带着难以言说的蛊惑意味。
大树猛地颤动了几下,抖落一地绿叶,顺带着把黄毛狐狸一并抖了下来。
“呸!有用时就求爷爷告奶奶,无用时立马翻脸无情!”狐狸恼怒地叫骂起来。
树底下横陈着一只巨大的白老虎,正摊成一张皮子似的趴着。他收回拍打摇晃树干的前爪,掀了掀眼皮,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黄毛狐狸再次“啐”了口:“能够救你侄儿的宝物,摸一摸也是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