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陵:“嗯。”
朔烬:“……”
沉陵:“我本来就只是一柄剑。”
辰极剑旋身而起,悬停于朔烬身前。
古剑辰极,以镇幽明。
他于众人身前,放出了属于上古凶剑的剑势。
这是自他诞生之初便自有的“势”,收敛了不知多少岁月,在漫漫寻觅中寂静无声地等待。而今焕然而发,汹涌的剑势几乎遮天蔽日。
那是执剑者们的杀心与罪孽,是尸山血海中沉淀的兵戈悲鸣。
四门十三宗的弟子们无不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情绪,骇然地望着那柄黑色的长剑。
谁会不识这柄剑!它不常现于人前,但每一次剑出,都必有邪祟恶妖亡于剑下。
它是沉陵尊君的本命佩剑。
可眼下他们看到了什么?
沉陵的身形已然不见了,他化作辰极,仿佛脱去了人身皮囊的枷锁,凛冽的剑意席卷了方圆之地,竟比百岁一城的阵法还要可怖。然而那杀伐血气之下,却并未藏有杀机甚至剑身还围着那只大妖接连转了几圈。
朔烬露出几分忍耐的神色,很快,他便伸手执住了剑柄。
“你完了。”朔烬恶狠狠地盯着手里的这柄不太老实的剑,“自断后路,往后就得在妖界讨生活了。”
辰极剑发出了几声雀跃的铮鸣。
朔烬不愿再被人当热闹看,把剑往腰上一别,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至于修行界众人如何看待此事,他已无心去管了。
他揣着辰极剑,一路向着隔界山的方向赶去,两旁的风呼呼地刮过,他感到自己的心跳也变得很快。
这时,沉陵显出了人形,他紧紧贴着身侧的大妖,看着对方脸上因为疾跑而显出的几分薄红,低低笑出了声。
苍狼见他这副样子,只觉得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剑道尊君变成凶剑成精!你还真不怕被他们打死?”
沉陵:“不会,我在人间没做坏事。”
朔烬翻了个白眼:“你想赖在东术山,也没必要露真身吧?”
沉陵:“他们知道也好,往后就不会隔三差五上门来,找我去维系三界安稳了。”
朔烬冷笑:“都做了几千年了,还差多上这几回吗?”
沉陵似有些尴尬,干咳一声。
“小烬,从今往后,我便是只妖怪了。”他笑了笑,似乎对这未知前路并不担忧,只注视着身旁的大妖,低声道:“和你一样了。往后岁月,你我同途同归可好?”
朔烬与他对视。
沉陵稍敛了笑容,眼底只留一片真诚与坦然。
“什么同途同归?”朔烬原本还想嘲讽几句,话到嘴边,却多了几分破罐破摔:“现下不是你在带着我飞吗?”不知何时,他已松了妖力,任由沉陵带着他向前疾行。
朔烬辨认出那并非东术山的方向,随口问了句:“你是要带我去哪儿?”
沉陵:“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将你关起来。”
朔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分明写着“别闹”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