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琭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从小到大,还没有男人摸过她的手。这是翻来覆去的摸,不是,是翻来覆去的洗。两只爪子变得火辣辣的热,连带周身,都紧张得热气腾腾。
脑袋里也变成一盆子浓糊的浆糊,翻转不动了。
可她又不敢抗拒。
万一万岁爷不是对她有意,而是对太皇太后派来的人格外关照。
自己不就是多想了嘛。
“……万岁爷,奴才洗好了。”
康熙拿起另一名太监手中绣金边的白手巾,给她擦手,“冻手就用热水泡泡,比用暖手炉热乎的快。你们茶房不缺热水,每天多洗几次。”接着又大声对着门口吩咐,“梁九功,去内务府拿几盒护手……”话没说完,又改了,“去太医院吧,问问徐太医有什么好的护手膏。”
小宫女进乾清宫了大半晌仍不出来,顾总管越来越急。该不会就这样侍寝了吧?
转念又想,不会。
这趟是奉了太皇太后懿旨去的,那就算是太皇太后的人。万岁爷就是惦记着小宫女,也不会胡来。
转念又想,这事可不好说,万岁爷最近心烦气躁,听说焦虑得头发都大把大把的掉,已经两个多月没翻后宫的牌子了,遇到一个送上门的,一时兴起,当场办了也说不定。
眼看着天快要落黑了,顾总管等不下去了,决定去乾清宫看看情况。就在这时候,看到玛琭提着针线筐子,走了出来。
穿的仍是茶房宫女的绿色宫装,小把头上的宫花也别的端端正正。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万岁爷才得空吗?前前后后,可是快两个时辰了。”待玛琭走出月华门,顾总管迫不及待地问。
玛琭前后看了看,瞅着附近没人,才低声说:“万岁爷让我给他按头,按了一会儿睡着了,枕着我腿呢,我不敢动。”顿了片刻又道,“是梁公公不许我动,说万岁爷难得睡会儿。”
“现在呢?”顾总管问,“万岁爷醒了?”
“没有,还在睡着。这会儿趁着梁公公不在,我才脱了身。”玛琭焦急地问,“顾爷,老祖宗若是问起,我该怎么回话?要说实话吗?苏嬷嬷可是说,等我量了尺寸,要向老祖宗禀报一声。”
顾问管心道,能说实话,但要看怎么说了。他又问道:“你见了万岁爷之后,你们都说了什么话?”
“没说什么。”玛琭想到给万岁爷按头的时候,被他捉着手,贴在他脸上,还放在嘴边轻咬,就又红了脸。还好天黑了,光线暗,别人看不见,“他问我,他和吴三桂谁能赢,我说肯定是万岁爷赢。后来,他就睡着了。”
“你见了老祖宗,就说万岁爷向你问起了她,问她怎么跟你说的话。你如实说了之后,说万岁爷比你上次见瘦多了,气色也不好。你忍不住安慰他,说老祖宗说了,让他放宽心,几个黄毛小贼蹦哒不了几天。并主动提出给他按按头,按了一会儿,万岁爷睡着,你就出来了。”